千年人文群像录 · 北京：从蓟城到大都，胡同烟火气
题图：故宫角楼与护城河（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北京的城史可以从蓟城算起。周初封召公奭于燕，都城在今北京西南一带，名蓟，这是北京作为城市的源头，至今三千多年。战国时燕国强盛，蓟城是北方重镇。938 年，辽朝升幽州为南京，作为陪都，北京第一次有了都城地位。1153 年，金海陵王完颜亮迁都于此，改名中都，北京正式成为一代王朝的首都。1267 年，元世祖忽必烈在金中都东北另建新城，1272 年命名大都——今天北京中轴线和内城的基本格局，就是在大都的骨架上长出来的。1368 年明军攻占大都，改称北平；1403 年朱棣改北平为北京，1421 年正式迁都。此后明、清两代近五百年，北京一直是全国的政治中心。1949 年 9 月，北平改称北京，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这座城的特点是层次叠压：走在二环路上，元大都土城遗址、明清城墙的残段、民国的胡同和今天的楼群，常常在一条街上并存。
二、人物群像
曹雪芹（约 1715—1763），祖籍辽阳，生于南京江宁织造府。其生年学界尚有不同说法，一般系于 1715 年前后。曹家三代任江宁织造，极受康熙信任，雍正年间抄家没落。曹雪芹晚年迁居北京西郊，在香山、黄叶村一带著书，「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写成《红楼梦》前八十回。1763 年除夕（新说以为 1764 年初），他病逝于北京，年仅四十多岁，书稿未完。今天北京植物园旁黄叶村有曹雪芹纪念馆，西山一带仍流传着他写书的种种遗迹考证。
鲁迅（1881—1936），浙江绍兴人。1912 年他随教育部来到北京，在北京住了十四年，先后住在绍兴会馆、砖塔胡同、宫门口胡同（八道湾十一号）和西三条胡同。他的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1918 年在北京写成，发表于《新青年》；《阿 Q 正传》《祝福》等代表作也大多写于北京时期。可以说，鲁迅的文学半生是从北京的会馆小屋里走出来的。1926 年他离开北京南下，此后再未久居。
老舍（1899—1966），生于北京小羊圈胡同（今小杨家胡同），满族，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北京作家。他写北京写了一辈子：《骆驼祥子》（1936）里的洋车夫祥子拉着车跑遍老北京的街巷；《茶馆》（1957）把裕泰茶馆一方小天地写成半个世纪的中国缩影；《四世同堂》写的是西城小羊圈胡同里祁家几代人的沦陷岁月。他笔下的京味儿语言，至今仍是人们认识老北京的一条路。
梅兰芳（1894—1961），祖籍江苏泰州，生于北京梨园世家。他八岁学艺，十余岁登台，一生把旦角艺术推到新的高度，形成「梅派」。他长期生活、演出于北京，前门外喜连成社科班出身的故事、护国寺梅宅，都是京剧史的一部分。1951 年后他任中国京剧院院长，1961 年病逝于北京。
三、诗词与名句
南宋祥兴二年（1279），文天祥被俘押往大都，囚于兵马司狱。1281 年，他在狱中写下《正气歌》，开篇四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两年后他在大都柴市就义。这首诗作于北京、成于囚室，是这座城文献里分量极重的一页。
纳兰性德是满洲正黄旗人，生于北京、长于北京。康熙二十一年（1682），他扈从出塞，途中写下《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词里的「故园」就是北京。人离京越远，京城越清楚。
道光十九年（1839），龚自珍辞官离京南归，途中所作《己亥杂诗》三百一十五首，第一首就是告别北京：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四、传说与掌故
八臂哪吒城：北京民间长期流传一种说法，称明初营建北京城时，设计者（传说中或归于刘伯温，或归于姚广孝）依照哪吒的形貌布局城池——正阳门是哪吒的头，瓮城左右是耳朵，东西长安街是手臂，九门合抱如八臂闹海，所以北京又叫「八臂哪吒城」。这只是民间传说，并无档案依据；崇文门、宣武门一带「冰窖」「水窝子」的地名，还被附会成哪吒闹海时镇压孽龙的锁龙井等故事，都属传说，不必当真，但听得出老北京人对自家城池的亲热。
高亮赶水：相传明初大将高亮（刘伯温之婿，传说人物）在西山为北京城寻水、驱赶龙王的故事，流传于海淀、石景山一带，也是民间传说。它和哪吒城一样，反映的是这座缺水城市对水的记忆。
五、风物与非遗
故宫是明清两代的皇宫，六百年格局基本完整；长城北京段有八达岭、慕田峪、居庸关等，八达岭在延庆，是游人最熟的一段；天坛在城南，是明清皇帝祭天的坛庙，祈年殿是北京的天际线符号之一；老城里的胡同与四合院，则是这座城市民间的肌理。
京剧：形成于北京，汇合徽调、汉调与昆曲、秦腔而成，2006 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景泰蓝制作技艺：铜胎掐丝珐琅，成熟于明景泰年间，北京是其中心产地，2006 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烤鸭技艺：全聚德创办于 1864 年（清同治三年），创始人杨全仁；全聚德挂炉烤鸭技艺与便宜坊焖炉烤鸭技艺，同在 2008 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一明火挂炉、一暗火焖炉，是北京烤鸭的两大流派。
六、影视与当代
以北京为背景的影视作品极多，这里只举可核实的几部。电影《城南旧事》（1983，导演吴贻弓），改编自林海音的小说，写的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北京南城的生活，「长亭外，古道边」的歌声随这部电影传遍全国。电影《骆驼祥子》（1982，导演凌子风）与《茶馆》（1982，导演谢添），都改编自老舍作品，是老北京题材的银幕经典。电视剧《大宅门》（2001）以同仁堂乐家为原型写成，讲的是老北京医药世家的兴衰。至于当代北京，胡同拆迁、地铁成网、新城崛起，城市的面貌变化很快，唯中轴线一线，从永定门到钟鼓楼，仍是读这座城最清楚的一条线索。
参考来源
- 《北京史》及北京市地方志相关条目：蓟城、辽南京、金中都、元大都、明迁都沿革。
- 《曹雪芹传》及北京曹雪芹纪念馆资料：曹雪芹生平与晚年居京西郊事。
- 文天祥《正气歌》、纳兰性德《长相思》、龚自珍《己亥杂诗》，见通行古典文学选本及古诗文网。
-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ihchina.cn）：京剧、景泰蓝制作技艺、烤鸭技艺（全聚德挂炉烤鸭技艺、便宜坊焖炉烤鸭技艺）项目页。
- 中国全聚德集团官网：全聚德创立年份与挂炉烤鸭技艺入选名录信息。
- 《城南旧事》《骆驼祥子》《茶馆》影片资料，见中国电影资料馆公开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