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菏泽：曹州牡丹甲天下，水浒从郓城来

题图：曹州牡丹园（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菏泽之野，英雄与花

菏泽古称曹州，因菏泽湖得名。这片鲁西南平原在历史上是典型的「逐鹿之地」：地处中原腹心，无险可守，却人烟稠密、水网纵横，乱世里最容易聚起人马。唐末黄巢从这里起兵，北宋宋江在郓城一带啸聚，明清曹州又是教案与会党频发之地。但菏泽的另一面是花：曹州牡丹自明代兴起，清代甲于海内，「曹州牡丹甲天下」是几百年的老话。今天的菏泽是世界最大的牡丹生产、出口与观赏基地，每年四月，整个城市为一朵花开城。一座以英雄与牡丹闻名的城市，气质是刚柔并济的。

二、人物群像

黄巢（820—884），冤句（今菏泽曹县一带）人，盐商家庭出身，能骑射、喜读书，屡试不第。唐僖宗乾符年间，他在菏泽响应王仙芝起兵，转战大半个中国，攻入长安建号大齐。他的落第诗（见下节）是中国科举史上最有杀气的一首。

宋江是郓城人——这不是小说虚构：《宋史》等史籍记载，宣和年间淮南、京东一带有宋江一股武装活动，郓城地方传统与方志把他的籍贯落在郓城县宋家庄一带。小说《水浒传》在此基础上放大演绎，宋江成了梁山泊的寨主。史与侠的边界，本文在传说一节里分开说。

孙膑的故里，鄄城县有孙膑旅游城与孙膑墓的完整地方传统，奉他为本地先贤；学界对孙膑籍贯另有他说（如阳谷说），本文记鄄城一说为地方传统，不裁断学术争议。「围魏救赵」「减灶诱敌」的兵家智慧，属于整个战国时代，鄄城人认领这位老乡，认领的是传统。

三、文字里的菏泽

黄巢落第后写的《不第后赋菊》，四句诗杀气冲霄：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几年之后，他真的打进了长安。诗在菏泽写下，预言在长安兑现——中国文学里最著名的「一语成谶」之一。

牡丹的文字则归洛阳与菏泽共有：欧阳修《洛阳牡丹记》开篇「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写的是花王的谱系；而曹州牡丹后来居上，蒲松龄《聊斋志异·葛巾》写的就是曹州牡丹花妖的故事——葛巾、玉版两位花仙，是文学给曹州牡丹的加冕。蒲松龄是淄博人（见淄博篇），他笔下最美的花，开在菏泽。

四、口耳相传（以下为传说与小说，非史实）

水浒群像：《水浒传》一百单八将，郓城是宋江、晁盖（东溪村，郓城）的老家，林冲、武松的故事线也与这一带交错。小说人物多为文学形象，郓城的水浒好汉城是按小说场景复建的文化景区——把小说读成历史是误会，把小说与土地的情感联系一笔抹杀也是误会。

牡丹仙子与花王：曹州流传葛巾、玉版化作花仙的传说，源头正是《聊斋·葛巾》的文学创作，后来在民间生根，成了菏泽牡丹的文化图腾。文学变传说，是菏泽花事里最有趣的一章。

五、景点：牡丹园与水浒好汉城

曹州牡丹园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牡丹主题公园，九大色系、十大花型、一千多个品种，四月中下旬是盛花期；菏泽国际牡丹文化旅游节每年此时开幕。郓城水浒好汉城按宋代街市格局复建，忠义楼、郓城县衙、晁家庄连成一片，是读《水浒》的人的实景课堂。孙膑旅游城在鄄城，亿城寺、孙膑墓与兵家文化展示在一起。曹县、单县一带还有浮龙湖等水乡景致——黄河故道留下的湖泊，是鲁西南平原的柔软处。

六、影视

《水浒传》的影视改编众多：1998 年央视版是最有影响力的一版，其梁山外景主要在无锡与东平（见济宁、泰安篇），郓城作为原著人物故里并不在主要取景地之列，本文如实说明。菏泽本土题材的影视代表作不多，牡丹与水浒这两大 IP 的影视化大多在他乡完成——这也是菏泽文化传播里一个真实的遗憾，不必讳言。

七、非遗

定陶皮影：定陶区（菏泽）的皮影戏，与泰山皮影、济南皮影同列国家级非遗「皮影戏」项目，是山东三大皮影流派之一，唱腔带鲁西南的粗犷。

菏泽弦索乐：流传于菏泽一带的古老弦索乐种，以坠胡、扬琴等伴奏说唱，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传统音乐类）。鲁西南的婚丧嫁娶场合里，它响了几百年。

八、参考来源

• 黄巢《不第后赋菊》、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见通行古典文学选本；蒲松龄《聊斋志异·葛巾》见通行《聊斋》版本。
• 宋江史籍记载，见《宋史·徽宗纪》及郓城地方文史资料；孙膑故里鄄城说按地方传统记载，文中已注明争议。
• 定陶皮影、菏泽弦索乐名录信息，见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ihchina.cn）山东皮影与传统音乐项目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