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聊城：光岳楼下，运河与三位先生

题图：光岳楼与东昌湖（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运河拐弯的地方

聊城的兴起靠水。京杭大运河在明清两代从城里穿过，聊城（东昌府）成了北方漕运与南北贸易的枢纽，繁华在北方数得上号：山陕商人建起会馆，运河码头上百舸争流。如今古城被东昌湖环抱——湖原是护城河与塌陷地扩展而成，古城格局却完整：一座近乎方形的明清老城泡在湖水里，城中心矗立着光岳楼，号称「江北水城」。运河退场之后，聊城的气质从商埠的喧闹沉淀为文人的安静，这倒正合它近现代出的人物。

二、人物群像

傅斯年（1896—1950），聊城人，五四运动的学生领袖，后来创办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当过北京大学代理校长、台湾大学校长。他脾气火爆、敢言敢怒，人称「傅大炮」；学问上却立下严格的规矩——史学就是史料学。他留在聊城的东西不多，但聊城人提到他，语气是骄傲的。

季羡林（1911—2009），聊城临清人，国学大师、语言学家，精通梵文与吐火罗文。他在《牛棚杂忆》与大量散文里写故乡、写母亲：散文《赋得永久的悔》写的就是他六岁离家、与母亲聚少离多的终身遗憾。季羡林的学问做到顶峰，文字里最软的地方始终留给临清老家。

武训（1838—1896），聊城冠县人，一个不识字的乞丐。他行乞三十多年，攒钱办义学，让穷孩子免费读书，被称为「千古奇丐」。他死后清廷旌表，墓与祠在冠县。武训祠、武训墓至今还在——一个乞丐用一生证明：教育这件事，乞丐也能办。

还要提一位官员：孔繁森（1944—1994），聊城人，两次进藏工作，殉职于新疆考察途中，是当代聊城最被纪念的人物之一。

三、文字里的聊城

傅斯年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几乎成了他治学的座右铭：

一天只有二十一小时，剩下三小时是用来沉思的。

季羡林写母亲的名篇《赋得永久的悔》结尾，是中国现代散文里最催泪的段落之一：

我后悔，我真后悔，我千不该万不该离开了母亲。世界上无论什么名誉，什么地位，什么幸福，什么尊荣，都比不上呆在母亲身边……

（节录）一篇散文从临清写起，写成了全中国游子的共同心事。

四、口耳相传（以下为传说与小说，非史实）

武松与狮子楼：《水浒传》里武松斗杀西门庆的地方在阳谷县狮子楼，阳谷属聊城。小说情节是虚构，狮子楼作为水浒文化地标在阳谷实有其建筑，景阳冈也在阳谷——小说的山冈是真的，打虎是故事。

光岳楼的鲁班传说：民间传说光岳楼是鲁班所建、一夜造成，属典型的名楼附会传说。实情是明洪武七年（1374 年）的军用瞭望楼（余木楼），后世多次重修，名字是明成化年间由「余木楼」改题「光岳楼」——这一段有碑刻与方志为据，是史实。

五、景点：光岳楼、山陕会馆与东昌湖

光岳楼在古城正中央，通高 33 米，全木结构，四重檐，是中国现存最大的木构楼阁之一，与黄鹤楼、岳阳楼并称。登楼四望，古城与东昌湖尽收眼底。山陕会馆在运河边，山陕商人集资修建，关帝庙与戏楼一体，石雕木刻极精，是运河商业文明的标本。东昌湖环抱古城，湖上泛舟看城，是聊城最舒服的打开方式。东阿县（属聊城）的阿胶城与东阿药王山一带，则是另一条线：阿胶的故事在非遗一节说。

六、影视

电影《武训传》（1951 年，赵丹主演）是中国电影史上绕不开的作品：它拍的就是冠县乞丐武训兴学的一生，上映后引发了新中国第一次大规模的文艺讨论，影片本身的艺术成就在电影史教材里有定评。聊城与电影的缘分，这一例分量足够。本文只记此例，不引台词。

七、非遗

东阿阿胶制作技艺：阿胶因出东阿县而得名，用阿井水与驴皮熬制，传统工艺五十多道工序。2008 年，它以「中医传统制剂方法（东阿阿胶制作技艺）」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传统医药类，编号 Ⅸ-4），东阿县与济南平阴县同为申报地——一块阿胶，连起了聊城与济南两座城。明代中后期东阿「妇孺皆通熬胶」，是中国阿胶之乡的名头从那时就叫响了。

八、参考来源

• 傅斯年、季羡林、武训生平，见通行人物传记与纪念馆资料；季羡林《赋得永久的悔》见《季羡林散文集》通行版本。
• 光岳楼始建与改名，见聊城地方方志与楼内碑刻记载。
• 东阿阿胶制作技艺名录信息，见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ihchina.cn）项目页（编号 Ⅸ-4，2008 年第二批）。
• 《武训传》影片史，见中国电影史通行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