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葫芦岛:宁远古城与辽西走廊
题图:兴城古城东门与城内鼓楼(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葫芦岛在辽宁省西南部,辽东湾西岸。市境东北接锦州,北临朝阳,西界河北秦皇岛,南滨渤海。女儿河、六股河、兴城河穿境入海。葫芦岛是辽宁的西大门,从山海关出关进入东北,第一座城市就是它。
这里的历史从孤竹国算起。殷商时代,兴城一带属孤竹国地。战国时属燕国辽西郡,秦统一后属幽州辽西郡。汉代属辽东属国,东汉末年为乌桓所据,后被曹操收复。隋唐时属营州辖地,唐末陷于契丹。辽代统和八年(990年),在今兴城河中下游置兴城县,“兴城"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金代属兴中府兴城县,元代废县,分属锦州、瑞州。
明代是葫芦岛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段。宣德三年(1428年),明朝在辽西走廊上置宁远卫,治所就是今天的兴城古城。宁远居辽西走廊之中,“内拱岩关,南临大海,居表里之间,屹为形胜”,是明朝在山海关外的第一重镇。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宁远城重修,驻军六千八百一十四名。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努尔哈赤率后金军围攻宁远,袁崇焕凭红夷大炮守住了城,这是后金军的第一次败仗。崇祯十七年(1644年),吴三桂放弃宁远入关勤王,清军占领宁远。
清代撤卫建直隶州,称宁远州城,属盛京将军。民国二年(1913年),宁远州改为宁远县。民国三年(1914年)1月,因与山西、湖南、甘肃、新疆等省的宁远县重名,改用辽代旧名,称兴城县。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兴城被日军占领。抗战胜利后,约百万日本侨民经葫芦岛港遣返回国。第二次国共内战时,辽沈战役中的塔山阻击战在葫芦岛打响。1948年9月,兴城第二次被中共接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兴城、锦西、绥中、建昌分属辽西省、辽宁省、热河省。1906年分锦县地置锦西厅,1913年改为锦西县。1985年4月,锦西县改为县级锦西市。1989年6月12日,国务院批准锦西市升格为地级市,辖原锦州市的锦西市、兴城市、绥中县、南票区、葫芦岛区和朝阳市的建昌县。1994年9月20日,锦西市更名为葫芦岛市,原葫芦岛区更名为龙港区。葫芦岛之名,来自龙港区南边那个形似葫芦的半岛。
二、人物群像
袁崇焕(1584—1630),广东东莞人,明末蓟辽督师。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中进士,天启二年(1622年)到辽东任职。天启三年,孙承宗决意坚守宁远,袁崇焕与满桂镇守宁远,修城墙、整军备,把宁远建成山海关外的重镇。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率军围攻宁远,袁崇焕与满桂、祖大寿、何可纲等誓死守城,以红夷大炮重创后金军,宁远之战成为后金军的首败。此后他又指挥宁锦之战,构筑关宁锦防线。崇祯元年(1628年),袁崇焕任兵部尚书兼蓟辽督师,向崇祯帝承诺"五年平辽”。崇祯三年(1630年),他因诛杀毛文龙、己巳之变护卫不力等罪名被处以凌迟。乾隆年间,清政府为袁崇焕平反。袁崇焕守过的宁远城,如今就是兴城古城。
祖大寿(约1579—1656),辽东宁远人,明末辽东将领。他是袁崇焕手下的大将,宁远之战、宁锦之战都有他的身影。袁崇焕死后,祖大寿镇守锦州多年,崇祯十五年(1642年)松锦之战后降清,此后随清军南下,官至汉军正黄旗总兵。祖大寿在兴城古城留有祖氏石坊,城内南大街上的两座祖氏兄弟石牌坊,一座是祖大寿的,一座是他弟弟祖大乐的,其中一座在文革中被推倒,后重修。
努尔哈赤(1559—1626),建州女真首领,后金开国汗。天启六年正月,他亲率大军渡过辽河,围攻宁远,以为唾手可得,不料在红夷大炮下损兵折将,被迫撤退。宁远解围后,明熹宗称此役为"大捷"。努尔哈赤回盛京八个月后身亡。民间传说他是被宁远城头的红夷大炮击中、重伤不治而死,但清史学界基本公认他死于疾病,炮伤致死只是一种说法,不能当作定论。
程子华(1905—1991),山西解县人,东北野战军第二兵团司令员。1948年10月,辽沈战役打响,国民党军从锦西、葫芦岛方向增援锦州,程子华指挥部队在塔山一线阻击。塔山阻击战打了六天六夜,国民党军始终未能突破塔山防线,锦州守军被歼,辽沈战役的胜局就此奠定。塔山在今葫芦岛市连山区,阻击战遗址至今还在。
三、诗词与名句
袁崇焕不只是武将,也写诗。天启四年(1624年),他与诸将游览觉华岛,写下《偕诸将游海岛》,其中两句写尽了守边将领的心境:
战守逶迤不自由,偏因胜地重深愁。
——袁崇焕《偕诸将游海岛》,天启四年(1624年)
“战守逶迤不自由”,说的是宁远守将进退两难的处境;“偏因胜地重深愁”,说的是这片海疆越是形胜,心里的担子越重。两年后,宁远之战就在他脚下的这座城打响。诗是1624年写的,仗是1626年打的,读诗的时候,能读出仗打之前的气氛。
宁远城楼上留下的楹联与匾额,多是后人所题,写的多是"雄关"“形胜"一类的字眼。古城里的文庙、钟鼓楼、祖氏石坊,碑刻不少,但传世的名篇不多。袁崇焕的这首诗,是宁远留下的最有分量的诗句。
四、传说与掌故
葫芦岛得名的传说,与半岛的形状有关。龙港区南边的半岛,从海上看去,中间细、两头圆,像一个横放的葫芦,因此叫葫芦岛。葫芦在民间是吉祥物,能装水、能辟邪,一个城市以葫芦为名,听着就有福气。这个说法是地名传说的常见路数,但半岛的形状确实像葫芦,名字由此而来,大致不差。
觉华岛是兴城外海的大岛,辽代时岛上有大龙宫寺,是辽东湾一带的佛教圣地。民间传说,辽代皇帝曾到岛上进香,岛上的龙宫寺香火极盛。传说归传说,大龙宫寺的遗址是真实的,明代的大悲阁也在岛上,觉华岛至今是兴城的海岛景区。
努尔哈赤的死因,是宁远流传最广的一则掌故。民间说法言之凿凿: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被红夷大炮击中,抬回盛京,八个月后伤重而死。这个说法在《明史》以来的史书里都有影子,但清史学界考证后认为,努尔哈赤死于疾病的可能性更大,炮伤说缺乏直接证据。两种说法并存,写进文章里要分清楚:炮伤是传说,病逝是学界的共识。
塔山阻击战也留下一则掌故。塔山本是锦西与锦州之间的一座小山,阻击战打响前,国民党军的指挥官以为塔山一带无险可守,六天就能打通。结果东北野战军在塔山硬是顶了六天,援军始终未能突破防线。
五、风物与非遗
兴城古城是葫芦岛的第一张名片。古城始建于明宣德三年(1428年),是中国现存最完整的明代古城之一,1988年列入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内城呈正方形,南北长825.5米,东西长803.7米,城墙高10.1米。四面正中各有一门:东曰春和,南曰延辉,西曰永宁,北曰威远,门外有半圆形瓮城。城内十字大街正中有一座鼓楼,高17.2米,战时击鼓进军,平时报晓更辰。城内还有明代文庙、城隍庙、祖氏石坊与魁星楼。
九门口长城在绥中县,是明长城的重要关隘,长城跨河而过,有"水上长城"之称,为长城世界遗产的组成部分。登上九门口,可以看到长城在河面上架起的桥墩与城台,是长城沿线少见的水上景观。
菊花岛在兴城东南海中,是辽东湾最大的岛屿。岛上有辽代大龙宫寺遗址、明代大悲阁,乘船约四十分钟可达。兴城海滨浴场与温泉也很有名,温泉开发据载已有千余年历史。兴城还是"中国泳装名城”,泳装产业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步,如今是当地的一大支柱产业。
葫芦岛的物产里,绥中白梨最有名,果大皮薄,汁多味甜。非遗方面,葫芦岛的剪纸、面塑等民间美术在本地流传,绥中剪纸、建昌剪纸各有风格,逢年过节,窗花、门笺贴满农家小院。
六、影视与当代
葫芦岛的影视记录不多,但有一部绕不开:1991年上映的电影《大决战之辽沈战役》,其中塔山阻击战是重要段落。影片里的塔山防线、锦西方向的援军,讲的就是1948年10月发生在葫芦岛的那六天六夜。除此之外,葫芦岛没有其他广为人知的影视取景记录。
今天的葫芦岛,兴城古城的城墙还在,城里的商铺还挂着雕嵌的金字匾额。古城、温泉、海滨、泳装,一座年轻的地级市,守着一座近六百年的古城过日子。
参考来源
- 维基百科"葫芦岛市"条目:1906年置锦西县、1989年升地级市、1994年更名、日侨遣返、塔山阻击战。
- 维基百科"兴城市"条目:990年置兴城县、1428年置宁远卫、四门名称、鼓楼高17.2米、宁远之战。
- 维基百科"袁崇焕"条目:袁崇焕生卒、宁远之战经过、《偕诸将游海岛》作于1624年。
- 维基百科"兴城古城"相关资料:1988年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九门口长城为长城世界遗产组成部分。
- 《明史·袁崇焕传》相关记载;《清实录》宁远之战插图说明:努尔哈赤死因存疑,学界公认死于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