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三明:朱子故里,绿都山水

三明泰宁大金湖插画

题图:泰宁大金湖的水上丹霞,赤壁映碧水(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三明在福建西北部,夹在武夷山脉与戴云山脉之间,是闽江的上游。境内山多,八山一水一分田,沙溪、金溪、尤溪等水系穿山而过,最后汇入闽江。今天的三明辖三元、沙县两个区,永安一座县级市,以及明溪、清流、宁化、大田、尤溪、将乐、泰宁、建宁八个县。

这座城市的历史,比它的名字老得多。三国吴永安三年(260年),朝廷置建安郡,将乐、绥安两县是三明地区最早的县级建置。此后一千多年,这里分分合合,县名换了又换,始终是闽西北的山间通道与客家人的迁徙之地。1940年,从沙县、永安、明溪三县各划出一部分,设三元县;1956年,三元县与明溪县合并,改称三明县,“三明"这个名字由此而来。1960年设地级三明市,1963年降为县级市,1983年4月28日升为地级市,沿用至今。

三明的历史还要往前推很远。1999年,三元区岩前的万寿岩遗址被发现,出土的石器与哺乳动物化石把古人类在福建生活的历史一下子提前了十几万年。遗址距今约20万年,是旧石器时代的遗存,2001年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号称南方"周口店”。

近代以来,三明是中央苏区的一部分。宁化、清流、明溪一带是红军长征出发前的重要根据地。1930年1月,毛泽东率部途经宁化、清流、明溪时写下《如梦令·元旦》,一句"风展红旗如画",把闽西山路上的行军写进了词里。新中国成立后,三明成了福建的工业基地之一;改革开放之后,沙县小吃走出大山,成了三明最出名的名片。

二、人物群像

朱熹(1130—1200),生于尤溪县郑氏草堂,今南溪书院一带。祖籍徽州婺源,父亲朱松在尤溪任县尉,朱熹便生在了这里。南宋理学家,程朱理学的集大成者,最有代表性的著作是《四书章句集注》,把《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合在一起注释,从此"四书"成为读书人的必读。朱熹在福建讲学多年,尤溪是他的出生地,每年都有人到南溪书院凭吊。这位在尤溪出生的孩子,后来成了影响中国七百年的思想家。

杨时(1053—1135),将乐人,北宋理学家,二程的弟子。“程门立雪"的故事,主人公就是他。相传杨时与游酢去拜见程颐,程颐正在打盹,两人站在门外雪地里等候,等程颐醒来,门外的雪已经积了一尺深。这个故事后来成了尊师重道的典故。杨时晚年回到南方讲学,把二程的学说带回闽地,世称"龟山先生”,闽学由此开端。

罗从彦(1072—1135),沙县人,杨时的弟子,豫章学派的创始人。他在闽学传承中承上启下:上承杨时,下启李侗,李侗再传朱熹,论辈分他是朱熹的师祖辈。罗从彦一生不慕仕进,隐居讲学,著有《豫章文集》《遵尧录》等。他的学问从沙县出发,经李侗传到朱熹手里,成就了理学的一条主线。

伊秉绶(1754—1815),宁化人,清代书法家,扬州八怪之一,隶书大家。他早年习唐楷,中年之后专攻汉隶,写出的隶书气势宏大,结体方正,世称"伊体"。他做过知县、知府,晚年回到家乡,书法名声却越传越远。

黄慎(1687—1772),宁化人,扬州八怪之一,擅长人物与花鸟。黄慎出身贫寒,年轻时以卖画为生,后来去扬州卖画,画风豪放,笔墨淋漓,尤善画神仙、渔翁与乞丐一类人物,神态生动,市井气息很浓。他与伊秉绶是同乡,一画一书,都是宁化走出去的扬州八怪。

三、诗词与名句

朱熹一生写过不少诗,最出名的一首是《观书有感二首·其一》。诗写读书的体会,用的却是池塘的意象: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朱熹《观书有感二首·其一》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后来成了人人会背的句子。读书如池塘引水,活水不断,池水才清。

另一首词,出自毛泽东。1930年1月,他率部途经宁化、清流、明溪一带,写下《如梦令·元旦》:

宁化、清流、归化,路隘林深苔滑。 今日向何方,直指武夷山下。 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

——毛泽东《如梦令·元旦》,1930年1月

词里的"归化"即今明溪。短短六句,把闽西的山路、林深苔滑的行军和红旗招展的气象都写进去了。

四、传说与掌故

宁化石壁是客家人的祖地。相传唐宋以来,中原百姓为避战乱南迁,翻过武夷山进入闽西,石壁是他们落脚与再出发的地方。当地有说法称,全球客家人中80%以上与石壁有渊源。这个数字是当地的说法,未经逐家核实,但石壁作为客家祖地的地位,在客家人中间是公认的。每年都有海内外的客家人回到石壁寻根。

泰宁的甘露岩寺,传说是一座悬在半空的寺。相传寺宇嵌在丹霞赤壁的岩洞之中,依岩而建,半边悬空,远远望去像贴在红崖上的一座小庙。民间说法里,这座寺"一柱插地,不假片瓦",意思是整座寺只靠一根柱子撑着,屋顶不用瓦片。说法归说法,寺本身是真实存在的,是泰宁丹霞山水里最出名的人文景观。

将乐的玉华洞,传说是神仙修炼的地方。相传洞中深处别有洞天,石笋、石柱千姿百态,民间说洞里藏着仙人的足迹。玉华洞是石灰岩溶洞,洞内常年凉爽,是将乐人从小听到大的地方。

沙县小吃也有自己的掌故。相传沙县小吃的源头在唐宋,客家人带来中原的面食手艺,与闽地的米粉、芋饺合在一起,慢慢攒出了一百多种小吃。扁肉、拌面、蒸饺、芋饺,是最常见的四样。扁肉据说是从北方的馄饨变来的,到了沙县,肉馅里加了地瓜粉,皮薄得透明,入口滑嫩。这个说法是民间的,扁肉的做法却是实实在在的手艺。

五、风物与非遗

三明的山水,最出名的是泰宁。2005年2月11日,泰宁世界地质公园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成为第二批世界地质公园,以丹霞地貌为主体。2010年,泰宁丹霞作为"中国丹霞"的一部分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大金湖是泰宁的精华,池潭水库蓄水成湖,赤红色的丹霞峭壁从碧水里拔起来,游船走在湖面上,两边是"水上丹霞"。泰宁古城里的尚书第,是江南地区规模宏大、保存完整的明代民居建筑群,已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沙县小吃制作技艺,2021年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扁肉、拌面、蒸饺、芋饺,一碗不过十几块钱,却是沙县人做了几十年的手艺。如今沙县小吃的门店开遍全国,沙县本地还建了小吃文化城。

泰宁梅林戏,2006年5月20日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编号Ⅳ-32。梅林戏因发源于泰宁梅林村得名,由徽调传入,清代乾隆、嘉庆年间在泰宁一带形成,保留了徽剧的古老唱腔,传统剧目有三百多个。如今在泰宁的尚书第演艺馆,游客还能看到梅林戏的片段演出。

宁化木活字印刷术,是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木活字印族谱的手艺,在宁化传了几百年,一块块木字排起来,印出的族谱是客家人认祖的凭证。中国活字印刷术2010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宁化的木活字是这门手艺在闽西的活态留存。

建宁的建莲,是福建有名的特产,莲子大而饱满,炖汤清甜,是建宁人祖祖辈辈的生计。尤溪的联合梯田,层层叠叠从山脚盘到山顶,春来水满如镜,秋来稻浪金黄,是闽中少见的梯田景观。

六、影视与当代

2021年11月6日,35集大型连续剧《大金湖》在泰宁县影视基地正式开机,是首部以泰宁为故事原型背景、并全景在泰宁拍摄的省重点电视剧项目。该剧讲述大金湖畔几代人的故事,把水库移民、乡村振兴与申遗写进剧情里。开机之后播出情况未见核实,这里只写开机一事,不写播出年份。

2026年11月,短剧《关于猫喜欢》在三明小蕉村开始海选演员,筹拍消息见诸媒体。除此之外,三明暂无其他广为人知的影视取景记录。这座城市的山水还没有被镜头大规模写过,泰宁的丹霞、大金湖的碧水,仍然更多地留在游客的相机里,而不是银幕上。

今天的三明,一面是朱子故里的书香,一面是绿都的山水。沙县小吃走出了大山,泰宁的丹霞进了世界遗产名录,万寿岩把福建的人类史往前推了十几万年。这座闽西北的山城,不张扬,但每一页历史都有出处。

参考来源

  • 维基百科"三明市"条目(建置沿革、行政区划)
  • 维基百科"朱熹"条目(生平、著述)
  • 维基百科"大金湖"条目(泰宁丹霞、《大金湖》电视剧开机)
  • 维基导游"泰宁县"条目(泰宁世界地质公园、2005年2月11日批准)
  • 三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沙县小吃制作技艺》地方标准编制说明(沙县小吃2021年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遗)
  • 福建省人民政府网"国家级非遗:泰宁梅林戏"(梅林戏2006年第一批国家级非遗,编号Ⅳ-32)
  • 澎湃新闻《官宣!三明小蕉村重金打造首部短剧》(2026年11月,短剧《关于猫喜欢》小蕉村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