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绍兴：兰亭一序，乌篷摇橹
题图：绍兴河道上的乌篷船，粉墙黛瓦的老屋临水而立，岸边柳树垂向水面（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绍兴在浙江中北部，杭州湾南岸，曹娥江、浦阳江流经境内，北邻杭州、宁波，西接杭州，东临宁波，南连金华、台州。城内河道纵横，石桥密布，乌篷船至今仍在河上摇橹，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也是越文化的发源地之一。
绍兴的历史可以从越国说起。春秋时，越王勾践定都会稽，越国在此立国。秦代置会稽郡，郡治在今绍兴一带。隋唐时为越州，宋代绍兴元年（1131年），宋高宗以年号“绍兴”改越州为绍兴府，绍兴之名由此而来。元代为绍兴路，明清为绍兴府。1983年，绍兴撤地设市，成为今天的地级绍兴市，现辖越城、柯桥、上虞三区，诸暨、嵊州两市及新昌一县。
绍兴是中国首批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城内有鲁迅故里、沈园、兰亭、大禹陵、东湖、仓桥直街等景点。绍兴师爷在明清时很有名，各地官员多聘绍兴人做幕僚，以精明、能干、熟悉刑名钱谷著称。绍兴黄酒、越剧、书法，也都是这座城的名片。
二、人物群像
王羲之（303—361），字逸少，琅琊临沂人，后迁居会稽山阴（今绍兴）。东晋著名书法家，被后人尊为书圣。303年生于琅琊，永和年间任会稽内史、右军将军，世称王右军。永和九年（353年）三月初三，他与谢安、孙绰等四十余人在山阴兰亭修禊，写下《兰亭集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他的楷书、行书、草书皆精，代表作还有《快雪时晴帖》《丧乱帖》等。王羲之晚年辞官，寓居会稽，绍兴的兰亭、戒珠寺一带，至今仍有他的遗迹。
鲁迅（1881—1936），原名周樟寿，字豫才，浙江绍兴人。中国现代文学家、思想家。1881年9月25日生于绍兴都昌坊口周家台门，少年时在三味书屋读书，青年时赴南京、日本留学，弃医从文。代表作有小说集《呐喊》《彷徨》《故事新编》，散文集《朝花夕拾》，杂文集《华盖集》《且介亭杂文》。他的小说里，鲁镇、未庄、咸亨酒店，都是以绍兴水乡为原型。1936年10月19日病逝于上海。绍兴的鲁迅故里，包括周家台门、百草园、三味书屋、咸亨酒店旧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爱国志士。1125年生于山阴，一生仕途坎坷，多次主战抗金，晚年退居山阴，写下大量爱国诗篇。代表作有《书愤》《临安春雨初霁》《游山西村》，以及词《钗头凤·红酥手》，写他与前妻唐婉在沈园重逢的伤感。陆游一生写诗九千余首，存世八千五百余首，是中国古代存诗最多的诗人之一。绍兴的沈园，是他与唐婉故事的发生地。
徐渭（1521—1593），字文长，号青藤老人，浙江山阴人。明代文学家、书画家。1521年生于山阴，少年聪颖，二十岁中秀才，此后八次乡试不第，一生潦倒。他的绘画以大写意花鸟见长，笔墨纵横，对后世八大山人、扬州八怪都有影响；戏曲《四声猿》、文集《徐文长全集》也很有名。徐渭晚年寓居绍兴青藤书屋，书屋至今保存，是绍兴重要的文化遗迹。
秋瑾（1875—1907），字璿卿，号竞雄，别号鉴湖女侠，浙江山阴人。清末革命家、女诗人。1875年生于福建厦门（一说浙江绍兴），后随父回绍兴，长期在绍兴生活。1904年东渡日本留学，加入光复会、同盟会，创办《中国女报》，提倡女权与革命。1907年回国，在绍兴大通学堂联络革命志士，事泄被捕，同年7月15日在绍兴轩亭口就义，年仅三十二岁。她的诗《黄海舟中日人索句并见贝子号》有“秋风秋雨愁煞人”之句，表达了革命志士的悲愤。绍兴的秋瑾故居、鉴湖女侠墓，都是纪念她的地方。
三、诗词与名句
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写于永和九年（353年），开头记叙了兰亭雅集的情景，句子至今仍被背诵：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王羲之《兰亭集序》
这篇序文共三百二十四字，写兰亭周围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的景色，也写人生短暂、生死无常的感慨。原迹已佚，现存以唐人摹本“神龙本”最为著名，石刻则以定武本为代表。每年农历三月初三，兰亭书法节都会在绍兴举行，纪念这次雅集。
陆游的《钗头凤·红酥手》写的是他在沈园与唐婉重逢，词句凄婉：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陆游《钗头凤·红酥手》
这首词作于南宋绍兴二十五年（1155年）前后，陆游与唐婉在沈园相遇，唐婉派人送来酒菜，陆游感慨之下写下此词。沈园在绍兴城区，是宋代园林，陆游与唐婉的故事，使这座园子成了爱情诗的代名词。
绍兴的诗，还有鲁迅笔下的社戏、乌篷船，虽不是古诗，却是现代文学里最有名的绍兴意象。鲁迅在《社戏》中写少年时坐船去赵庄看戏，船行的水声、豆麦的香气，都是绍兴水乡的日常。
四、传说与掌故
大禹治水的传说，与绍兴关系最深。相传大禹治水成功后，娶涂山氏为妻，死后葬于会稽山，绍兴会稽山麓有大禹陵。大禹治水是传说与史实交织的故事：治水本身反映了古代先民治理洪水的记忆，但大禹个人的生平细节，多是后世传说附会。绍兴每年举行公祭大禹典礼，纪念这位传说中的治水英雄。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也发生在绍兴一带。相传勾践战败后，在会稽山上卧薪尝胆，励精图治，最终灭吴复国。这个故事在《史记》《吴越春秋》等古籍中有记载，但“卧薪尝胆”的具体细节，如勾践睡在柴草上、每天尝苦胆，多是后世演绎的说法，不宜当作确切史实。绍兴的卧薪尝胆典故，至今仍是励志的常用语。
兰亭还有“鹅池”的传说。相传王羲之爱鹅，在兰亭养鹅，鹅池边的碑上刻有“鹅池”二字，一说为王羲之所书，一说为其子王献之所书。这个说法在兰亭地方文献中流传，具体作者说法不一，只能作为掌故来记。兰亭的曲水流觞，则是确切的雅集习俗：众人分坐溪边，酒杯随水流漂移，杯停在谁面前，谁就饮酒赋诗。
五、风物与非遗
绍兴的风物，先说酒与戏。绍兴黄酒酿制技艺于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以糯米、鉴湖水、酒曲为原料，冬酿夏藏，酒味醇厚。花雕酒是黄酒的一种，以手工彩绘酒坛见长，常用于婚嫁、寿庆。越剧于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名录，发源于嵊州（旧称嵊县），以柔婉的唱腔、细腻的表演见长，代表剧目有《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西厢记》。绍兴的咸亨酒店、孔乙己茴香豆，都是鲁迅小说里的吃食，如今成了游客常点的风味。
再说园与桥。兰亭在绍兴城西南，是书法圣地；沈园在城区，是宋代园林；东湖在城区东，是采石后形成的湖泊，以崖壁、石桥、乌篷船见长；仓桥直街是保存较好的历史街区，河、桥、屋相连。绍兴的桥很有名，八字桥是宋代古桥，桥面呈八字形，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八字桥之一。
绍兴的物产还有绍兴霉干菜、诸暨珍珠、新昌小京生花生、嵊州小笼包。越窑青瓷产于上虞、慈溪一带，绍兴上虞的越窑遗址是重要的青瓷产地，青瓷以青釉见长，是中国古代瓷器的重要品类。
六、影视与当代
绍兴的影视，多与鲁迅作品的改编有关。电影《祝福》（1956年）改编自鲁迅小说《祝福》，故事背景是鲁镇，以绍兴水乡为原型，但影片并非在绍兴实地取景，这里要分清改编与取景的区别。电影《阿Q正传》（1981年）改编自鲁迅小说《阿Q正传》，主人公阿Q的未庄，也是以绍兴乡间为原型。越剧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1954年）是越剧的经典改编，越剧发源于绍兴嵊州，但影片本身是戏曲电影，不是绍兴取景的剧情片。
当代的绍兴，既是历史文化名城，也是制造业城市。黄酒、纺织、珍珠等产业仍是地方经济的重要部分，兰亭书法节、鲁迅文化节每年举行，乌篷船仍在河上摇橹。绍兴的旧与新，就隔着一条河的距离。
参考来源
- 维基百科“兰亭”条目：永和九年（353年）兰亭雅集、兰亭古迹位置与历史。
- 维基百科“兰亭集序”条目：三百二十四字、神龙本、定武本。
- 维基百科“鲁迅”相关条目：1881年生于绍兴、代表作《呐喊》《彷徨》。
- 维基百科“王羲之”相关条目：303—361、会稽内史、书圣。
- 诗典古文分享“陆游《钗头凤》”相关条目：词句原文与沈园背景。
-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相关名录：绍兴黄酒酿制技艺、越剧列入第一批国家级名录（200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