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文山：句町故地，三七之乡
题图：普者黑的荷花湖面与喀斯特峰林，一叶小舟划过水面（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文山在云南东南部，东边和北边接广西百色，南边与越南接壤，西边是红河州，西北是曲靖。全州地处云贵高原东南缘，大部分是喀斯特山原，南盘江从西北边流过。州府文山市在盘龙河边，是一座山间小城。
文山的历史，要从句町说起。西汉元鼎六年（前111年），汉武帝开西南夷，置牂柯郡，今文山州一带隶属牂柯郡，并在境内设置了进乘、都梦、镡封、句町等县。句町是一个古国，也是一个县名，广南县一带的牡宜遗址就是汉代句町文化的遗存，出土过青铜器和陶器。三国时，蜀汉建兴三年（225年），诸葛亮平定南中，分牂柯郡西南和益州郡南部置兴古郡，治所一度设在今砚山县西北的宛温县，文山大部属兴古郡。此后唐宋的爨氏、南诏、大理，元明清的土司、府县，一层层叠在这块边地上。
明清时，广南一带由侬氏土司世守，传为侬智高后裔，领广南西路宣抚司，明代降为土同知。清代设开化府，文山地区的府县建制、文庙书院、商贸集市才逐渐完备。1957年5月24日，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成立，是云南较早成立的民族自治州之一。如今全州辖文山市和砚山、西畴、麻栗坡、马关、丘北、广南、富宁七县，汉族、壮族、苗族人口分别约占四成、三成和一成四。
文山还有一个身份：三七之乡。文山是三七的原产地和主产区，种植历史四百多年，有「北人参，南三七」的说法。三七汽锅鸡是文山人待客的菜，药材市场和三七国际交易中心都在文山市。
二、人物群像
诸葛亮（181—234），字孔明，蜀汉丞相。建兴三年（225年）他平定南中后分置兴古郡，这是文山历史上第一次以郡为单位进入中原王朝的行政版图。诸葛亮本人是否亲到过今文山境内，史料没有确切记载，这里只写他置郡的政令与文山建置史的关系，不编造他到此的具体行踪。
侬智高（约1025—约1055），北宋时广源州首领。广南侬氏土司自称是侬智高的后裔，这个谱系说法见于侬氏土司衙署的介绍和地方志，但学界对侬氏世系的早期环节仍有不同看法，这里两说并记：地方传统认为侬氏源出侬智高一支，严格的谱系考证则只能确认到元代以后的土司世系。无论谱系如何，广南侬氏土司衙署本身是实物：现存建筑重建于清末民初，2013年3月5日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编号7-1380，衙署格局至今大致完整。
老山前线的将士们（1979—1989年，群体）。麻栗坡县老山一带是1979年后中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和防御作战的重要战场，老山主峰海拔两千二百多米，山上建有麻栗坡烈士陵园，安葬着在老山作战中牺牲的烈士。这里不写某一位将士的虚构事迹，只写群体的纪念：每年清明和重大纪念日，都有人到老山陵园献花，老山精神在文山被当作一种公共记忆来传承。
三、诗词与名句
文山没有留下可核的专咏本城的传世古诗，这一点如实说明。文山的「诗」在歌圩里：壮族、苗族、彝族的村寨都有对歌的传统，农历三月三，壮族青年男女在歌圩上对歌，歌词即兴编唱，不留固定文本，无法像古诗那样逐字核对，这里就不伪引歌词。
借一首可核的明代滇南小诗作引。杨慎（1488—1559）谪滇期间写下《滇海曲》，写滇南的市集与花木：
海滨龙市趁春畲，江曲鱼村弄晚霞。 孔雀行穿鹦鹉树，锦莺飞啄杜鹃花。
这首诗不是写文山的，但它写的是同一片滇东南的风土：赶集、渔村、孔雀、杜鹃花，在文山的集市和山野里今天仍能看到。文山的文字传统，更多保存在土司衙署的匾额、文庙的碑刻和壮族的歌圩里，而不是某一位大诗人的集子里。
四、传说与掌故
坝美村的传说最有名。坝美在广南县八达乡，进村要坐船穿过一个溶洞，出洞豁然开朗，田畴、村寨、水车俱全，很像陶渊明《桃花源记》里写的样子。当地人说，坝美先民为躲避战乱，从溶洞水道进入谷地定居。这个说法属于民间附会：坝美的地貌确实是喀斯特溶洞与谷地，村落历史也确实较久，但「躲避战乱穿洞建村」的具体情节并无确切史料，这里只当作传说记录。
普者黑的名字也是一则掌故。「普者黑」在彝语里是「盛满鱼虾的湖」的意思，丘北县的普者黑湖区水清鱼多，当地人至今有掬一捧湖水解渴的习惯。夏季七八月，近万亩荷花开放，湖面荷香四溢，这是普者黑最出名的季节。
三七也有一则民间说法：三七因为「三枝七叶」而得名，文山人说三七是文山的「金不换」。前半句是形态描述，后半句是地方俗语，三七的药用价值则以《本草纲目》等药书记载为准，不必神化。
五、风物与非遗
文山的风物，第一是普者黑。丘北县的普者黑是喀斯特湖群，湖水清澈，峰林倒映，夏季荷花盛开，游客可以坐船穿行于湖面和溶洞之间。第二是坝美村，溶洞水村，青山、古树、翠竹、碧水、稻田、水车相映，适合慢慢走。第三是老君山，滇东南唯一的亚热带「植物宝库」，由老君山原始林区、薄竹山和西华山三个片区组成，山里有天生桥、溶洞和森林公园。
文物方面，广南侬氏土司衙署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马关文庙是文山地区现存规模较大的文庙之一，始建于明代。非遗方面，2023年公布的第五批云南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文山有十六个项目入选，包括文山传统小吃凉品制作技艺、广南土司宴制作技艺、窑上陶烧制技艺、西畴壮族鸟衣等，涵盖饮食、工艺和民俗。
吃的方面，除了三七汽锅鸡，文山还有丘北莲花宴、烧豆腐、壮族五色糯米饭。广南八宝米是清代贡米，1981年被列为名贵米种，米粒洁白微青，口感软香。麻栗坡的老山腊肉、富宁的驮娘江鱼，都是本地餐桌上的常见菜。
六、影视与当代
文山的影视记录，以普者黑最为人所知。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2017年）曾在普者黑取景，剧中青丘的湖光山色，不少镜头就是普者黑的湖面和峰林。这部剧播出后，普者黑的游客明显增多，夏季荷花季的船票常常要提前预订。
当代的文山，一面是边境贸易和口岸经济，一面是生态旅游和药材产业。文山三七的种植、加工、交易已经形成完整产业链，三七国际交易中心是全国较大的三七集散地。坝美、普者黑、老君山的旅游，仍在「慢」的节奏里：坐船、看荷、走溶洞、吃一顿土司宴，文山的当代生活，就是在这些山水和集市里展开的。
参考来源
-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条目（维基百科，设立1957年5月24日，建置沿革）
- 广南县各级文物保护单位列表（侬氏土司衙署7-1380，2013年认定）
- 文山州非遗资料（2023年第五批省级非遗十六项）
- 普者黑、坝美、老君山景区介绍资料
- 杨慎《滇海曲》原文（诗典古文分享）
- 文山三七特产资料（惠农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