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西双版纳:十二版纳,一江春水

西双版纳傣族佛寺插画

题图:西双版纳的傣族佛寺金顶、棕榈树与泼水节广场上的水花(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西双版纳在云南最南端,东、南、西三面与老挝、缅甸接壤,北边是普洱。澜沧江从这里出境,到了下游叫湄公河,流经老挝、缅甸、泰国、柬埔寨、越南入海。版纳的气候是热带、亚热带季风气候,全年温暖,雨林茂密,野象、孔雀、望天树都在这里。

「西双版纳」是傣语「勐泐」一带的音译,意思是「十二个版纳」:古代傣泐地区划分为十二个版纳,版纳是行政区划单位,相当于县一级。据《泐史》记载,傣历542年(1180年,南宋淳熙七年),叭真统一各部,以景龙(今景洪)为中心建立「景龙金殿国」,成为第一世召片领。召片领是西双版纳傣泐的最高统治者,傣历658年(1296年,元元贞二年),元朝在此设彻里军民总管府;傣历744年(1382年,明洪武十五年),九世召片领召坎勐归顺明朝,改置车里军民府,两年后改为车里军民宣慰使司。清代沿袭明制,续设车里宣慰使司。召片领共传四十余世,历时近八百年,是中国历史上统治时间最长的宣慰级土司之一——世系有四十一、四十二、四十四世等多种说法,这里从较常见的说法,不作定论。

1953年1月23日,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区成立,州府在景洪(旧称车里、允景洪),1955年自治区改为自治州。末代召片领刀世勋于1944年继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宣慰使司制度废置。如今全州辖景洪市、勐海县、勐腊县,傣族是主体民族之一,哈尼族、布朗族、基诺族、拉祜族、佤族等也世代居住在这里,基诺族是国务院认定的第五十六个民族,主要聚居在景洪基诺山。

二、人物群像

帕雅真(约12世纪),又作叭真、召叭真,景龙金殿国的建立者。按《泐史》的记载,他在1180年统一傣泐各部,定都景龙,开创了召片领世系。这段历史带有史诗色彩:《泐史》是傣族的历史典籍,成书年代较晚,其中的世系与年代只能作为傣族自身的历史记忆来读,不宜与中原王朝的编年史同等对待。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从帕雅真开始,景洪作为版纳政治中心的历史延续了八百多年。

召存信(1928—2015),傣名召孟翁罕,云南江城人,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首任州长,当地人称他「老州长」。1943年,召片领刀栋梁指派他到勐捧组建抗日自卫中队,1945年他正式即位勐捧土司。1949年,他与鲁文聪等人主动联络中国共产党,同年10月回到车里组建民族自卫大队。1953年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区成立后,他担任首任州长(自治区改为自治州后仍任州长)。1961年4月13日,周恩来总理陪同缅甸总理吴努到景洪参加泼水节,召存信设宴欢迎,那张照片至今挂在版纳的展馆里。

刀述仁(1935—),傣名召相勐,勐海人,出生于勐海土司家庭。1947年,年仅十二岁的他袭勐海土司之位。1950年,十五岁的他作为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国庆观礼团成员首次到北京,受到贺龙接见,还见到了毛泽东。1951年,他被送入西南民族学院学习,1954年,年仅十九岁的他被任命为副版纳长。此后他长期从事民族、宗教工作,1981年至1984年任云南省佛教协会副秘书长、秘书长、会长,请回了此前逃到缅甸的伍并亚·温撒长老,恢复了中断十余年的超度亡灵法会。刀述仁的一生,横跨土司制度的末尾和民族自治州的建立,是版纳近代史的一个活见证。

三、诗词与名句

版纳的「诗」不在汉文古诗里,而在傣族的叙事长诗里。傣族叙事长诗有五百五十部之多,其中创世史诗《巴塔麻嘎捧尚罗》、神话史诗《鸟沙巴罗》《粘芭细敦》《兰嘎西贺》、英雄史诗《沾响》并称「五大诗王」。这里引《兰嘎西贺》的一段今译,作为傣族诗歌的代表,译文来自公开的傣族诗歌介绍资料:

千万朵荷花呀,一齐绽开。 千万团彩云呀,从天降落。 行走的月亮也悄悄钻进竹楼。 听我吟唱动人心魄的《兰嘎西贺》。

这段译文用的是傣族诗歌常见的排比和比喻:荷花、彩云、月亮、竹楼,都是版纳日常生活里的意象。傣族诗歌的演唱形式叫章哈:歌手叫「赞哈」,一人演唱,一人用筚、玎伴奏,多在婚礼、上新房、升和尚、喜庆节日时演唱。章哈于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编号V-44。

四、传说与掌故

泼水节的传说最有名。相传天上掌管日月星辰的魔王捧麻点达拉扎作恶多端,被他的七位姑娘用计斩首,头颅落地即着火,七位姑娘轮流用水浇泼灭火,从此有了泼水节。这是传说,不是史实,真正的泼水节起源与南传上座部佛教的浴佛仪式有关:大约在十三世纪末到十四世纪初,泼水习俗经缅甸传入云南傣族地区,节期在傣历六月中旬,约当公历四月十三至十五日前后。

还有一则关于景飘佛寺的掌故。勐泐大佛寺的前身是古代傣王朝的皇家寺院景飘佛寺,相传是一位傣王为纪念病故的王妃南纱维扁而修建,王妃一生信奉佛法,每逢节日傣王便亲临寺院举行法会。这则掌故见于景区介绍,年代与人物细节并无确切史料,这里只当作当地流传的说法。

望天树也有一则民间说法:望天树高八十多米,是雨林里的「巨人」,当地人说它「望天」是因为长得最高、最先看到太阳。科学上的解释是:望天树是龙脑香科植物,是中国热带雨林的标志性树种,勐腊县的望天树景区有五百米长的高空树冠走廊,可以俯瞰雨林全景。

五、风物与非遗

版纳的风物,第一是雨林。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在勐腊县勐仑镇,占地一千一百多公顷,活植物一万三千多种,园里有王莲池、雨林大道和二百五十公顷的原始雨林。野象谷在景洪市北边,是野象活动的区域,谷里有高空栈道和雨林徒步道,能看到野象出没的痕迹,但能不能见到野象要看运气。

第二是佛寺与村寨。勐泐大佛寺在景洪市郊的山上,有三千多级台阶,寺内佛像高大,山顶可以眺望景洪市区。曼阁、曼阁农场一带的傣族园由五个保存较好的村寨组成,可以看到竹楼、佛寺和泼水广场。曼听公园是昔日的傣王御花园,与总佛寺相连,园里有放生湖和孔雀园。

非遗方面,傣族泼水节于2006年5月20日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编号Ⅹ-8,申报单位是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傣族章哈同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名录。傣族慢轮制陶、傣族织锦、傣族孔雀舞也都是版纳的代表性非遗:慢轮制陶不用转盘快轮,全凭手感拉坯,曼阁一带的陶器至今用这种古法制作。吃的方面,傣味以酸、辣、香见长,香茅草烤鱼、菠萝饭、酸笋煮鱼、舂鸡脚,都是版纳餐桌上的常见菜,普洱茶中的古树茶也产自勐海、易武一带。

六、影视与当代

版纳没有一部广为人知的、以版纳为主要取景地的电影可以确指,这里如实写,不编造片名。当代的版纳文艺,更多体现在舞台上:2026年10月29日至11月3日,第十四届澜沧江·湄公河流域国家文化艺术节期间,大型傣族章哈剧《乌莎巴罗》在景洪市曼听御花园剧场上演,该剧取材自傣族五大叙事长诗之首《乌莎巴罗》,曾获「金孔雀·中国民族戏剧」2025年度戏曲作品优佳奖。

当代的版纳,泼水节仍是最大的节日。每年四月中旬,景洪泼水广场上人山人海,龙舟赛、放高升、孔雀舞、章哈演唱轮番上演,澜沧江边的夜市——星光夜市和告庄西双景,入夜后灯火通明,傣味小吃、织锦、陶器摆满摊位。雨林保护、野象监测、古茶园保护,是版纳今天的另一面:望天树的树冠走廊、野象谷的监测站,都是人与雨林共处的新方式。

参考来源

  • 召片领、召存信、刀述仁条目(维基百科)
  • 傣族泼水节非遗资料(2006年第一批国家级名录,编号Ⅹ-8)
  • 傣族章哈条目(维基百科,2006年认定,编号V-44)
  • 傣族诗歌与《兰嘎西贺》介绍资料
  • 大型傣族章哈剧《乌莎巴罗》上演报道(新华网2026年10月30日)
  • 勐泐大佛寺、中科院热带植物园、望天树景区介绍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