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五莲:苏轼说,奇秀不减雁荡

五莲山插画

题图:东坡登临九仙山(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五莲是四地里设县最晚的——1947 年才建县。但县龄短不等于历史浅:这片山地里,有苏轼的题字、一座纯石头砌成的祠堂,还有一段至今没定论的《金瓶梅》作者之谜。

一、年轻的县,古老的山

五莲地先秦时先后属莒、越、楚、齐,秦汉以后长期在密州、莒州辖境之内。1947 年 5 月建县(组成来源两种说法并存:一说由诸城、藏马等县的若干区合并,一说由莒北、日北、藏马三县部分区乡组成),1992 年 12 月随日照升格划归日照市。

县名来自五莲山。这座山原名五朵峰(五垛山),是九仙山的属峰;明万历三十年(1602 年),朝廷敕建护国万寿光明寺,同时诏改「五朵」为「五莲」,山从此独立成名,县也因山得名。先有山名,后有县名,五莲是四地里唯一一个。

二、人物群像

苏轼是与五莲关联最深的外来者。北宋熙宁九年(1076 年),苏轼任密州知州,登临了五莲境内的马耳山、九仙山,在九仙山东南麓的巨石「白鹤石」上题下「白鹤楼」三字,落款「熙宁九年九月轼」。白鹤楼后来在 1668 年郯城大地震中坍塌,山下的村子却因楼得名——丁家楼子村。「楼子」二字,就是苏轼留给这个村的。

丁惟宁,丁家楼子村人,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 年)进士,做过监察御史、兵备副使,为官清廉,遭诬陷后于万历十五年(1587 年)辞官归隐九仙山下,建茅舍「吾庐」,创办「东武西社」。他故后,长子把吾庐改建成一座纯石头的祠堂——丁公石祠:除门窗木料外通体石构,没有一砖一瓦,经历了 1668 年的大地震仍完好,石坊上刻着「仰止」「山高水长」,1992 年列为山东省文物保护单位。

丁家还有一桩文坛悬案:丁惟宁之子丁耀亢是《续金瓶梅》的作者(史实);而学界另有「丁惟宁说」,认为丁惟宁父子就是《金瓶梅》的作者「兰陵笑笑生」,「兰陵」被指为九仙山南的兰陵峪。此说有学者专文论证,但至今没有定论,只能写作学术假说。

心空和尚(明开)是五莲山的另一位关键人物:西蜀僧人,驻锡五莲山,正是他与万历皇帝的一段因缘(见第四节),换来了光明寺的敕建和「五莲」的赐名。

三、诗词:苏轼的评价有多高

苏轼给九仙山写过一首诗,《次韵周邠寄〈雁荡山图〉》其一:

指点先凭采药翁,丹青化出大槐宫。眼明小阁浮烟翠,齿冷新诗嚼雪风。二华行看雄陕右,九仙今已压京东。此生的有寻山分,已觉温台落手中。

他在诗后自注:「九仙在东武,奇秀不减雁荡也。」雁荡山是天下名山,苏轼拿它作比,还说九仙山「压京东」——这是五莲最硬的一句广告语,出处、作者、年份俱全,不用编。他还有词句流传:「前瞻马耳九仙山,碧连天,晚云间。」

丁惟宁归隐后写家乡,是另一番朴素:「荒村当何地,五垛九仙中。夏木山衣绿,朝霞溪啖红。」清代陈豫朋咏大青山则有游子的口气:「野花蔓草都难识,只有青山似故乡。」

提醒一句避坑:苏轼确有一首《宿九仙山》,但那写的是杭州的九仙山,不要安到五莲头上。

四、口耳相传(以下为传说,非史实)

九仙山得名:《山东通志》记载,汉明帝时有九位老人在万寿峰下饮酒,同一天一同仙去,人们称他们为仙人,山因此得名。网上流传的「八仙下棋、樵夫烂柯」版本,查证出处是福建德化的九仙山,不要混淆。

孙膑书院:相传孙膑在马陵之战后辞去军师,隐居九仙山抱犊峰下的靴谷,聚徒讲学、写《孙膑兵法》。抱犊峰顶的石脚印、石椅子被传为他的遗迹;九仙山还有一块巨石状如长靴、压着老龟石,叫「镇龟靴石」,山下的靴石村也因此得名。

光明泉与赐名:相传心空和尚用大悲峰下的光明泉水配山药,治好了万历皇帝母亲李太后的眼疾,皇帝这才赐名「五莲」、敕建光明寺。敕建与赐名有史可据,治眼疾的情节按传说看待——不过这个传说解释了「光明」二字为什么同时出现在泉名和寺名里。

叩官:丁公石祠所在的叩官镇,相传古代官员路过此地都要下马叩拜,故名叩官庄。

五、山水与古迹

五莲山与九仙山同属五莲山风景区(国家 4A 级):五莲峰海拔 515.7 米,全山 28 峰。核心是护国万寿光明寺——明代敕建的皇家寺院,鼎盛时楼台 150 余间、僧众 300 余人,号称山东四大禅寺之一。山上还有五莲大佛(天然石刻坐佛)、望海楼、光明泉和万亩野生杜鹃花园,杜鹃花期是五莲山最热闹的时候。九仙山一侧有龙潭大峡谷、靴石、孙膑书院和白鹤楼遗址。

齐长城五莲段横贯九仙山一线,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齐长城遗址的组成部分——春秋战国时期的长城,比秦长城还早。

丹土遗址在潮河镇丹土村,距今约 4800 年,属大汶口文化与龙山文化,1996 年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五莲的历史底盘,其实和莒县、东港一样,都压在大汶口—龙山这条五千年的线上。

大青山在县城西南,以太极文化为特色,有古寺、古长城遗址和 36 峰 108 洞。

六、民俗与非遗

五莲割花是省级非遗:一种纳绣之后从中间割开、一分为二的刺绣技艺,最早是给鞋头做耐磨的护面,后来发展成割花鞋垫,一次成型便是一对完全对称的图案,用色大红大绿,对比强烈。五莲茂腔是省级非遗扩展项目,源于明末清初的民间小调,五莲的茂腔剧团曾把《赵美蓉观灯》唱上央视元宵戏曲晚会(2022 年)。注意:茂腔整体是国家级非遗(申报地高密、胶州),五莲茂腔是省级项目,两者不要混为一谈。再加上五莲剪纸,五莲的手上功夫不少。

七、银幕说明

如实交代:未查到在五莲取景或以五莲为题材的主流电影、电视剧可靠记录,也没有任何可核实的「经典台词」,本篇不编。能查到的影像类内容是地方文艺创作:微电影《苏轼与五莲的诗意人生》(入围亚洲国际电影节)、情景剧《苏轼情寄九仙山》,以及大型人文纪录片《齐长城》的摄制范围涵盖五莲段。电影《送你一朵小红花》摄于青岛与日照市区,与五莲无关,网上若有此说,是误传。


参考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