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咸阳：渭水北岸的秦汉帝陵
题图：咸阳茂陵封土与汉代石刻插画，远处为秦岭（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咸阳在陕西省中部，渭河沿岸，西安之西。它的名字有地理来历：地处九嵕山之南、渭水之北，山南水北都称“阳”，所以叫咸阳。秦孝公十二年（前350年），秦国迁都于此，筑起冀阙，开始营造王宫，商鞅也在这里推行第二次变法。此后一百四十四年，咸阳一直是秦国的都城，直到秦朝灭亡。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这里“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渭水穿城，宫殿连绵，咸阳成了当时中国最大的都城。
秦亡之后，咸阳的宫殿被项羽一把火烧掉，《史记》说“火三月不灭”。汉代定都长安，咸阳一带成了陵邑区：皇帝的陵墓与陪葬墓星罗棋布，迁来的豪富人家杂居于此，风俗与各地交融。唐代，咸阳境内又添了乾陵、昭陵等帝王陵墓。如今咸阳市域内有汉唐两代二十七座帝王陵墓、两百多处陪葬墓群，是中国帝陵最密集的地方之一。1952年置县级咸阳市，1958年市县合并，1983年撤销咸阳地区，设立地级咸阳市，原县级市改为秦都区，1986年增设渭城区。如今咸阳辖秦都、渭城、杨陵三区，代管兴平、彬州两市及九县，与西安隔渭河相望。
二、人物群像
商鞅（约前390—前338年），卫国人，战国时期政治家。秦孝公十二年（前350年），他在咸阳主持第二次变法：废井田、开阡陌、奖励耕战、推行县制。变法使秦国国力大增，也为后来的统一打下基础。商鞅最后因秦惠文王即位后被车裂于咸阳，但他的变法没有被废除，秦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统一。
秦始皇（前259—前210年），名政，秦庄襄王之子。他在咸阳即位，十年间灭六国，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咸阳是他一生的政治中心：宫殿、陵墓、法令，都从这里发出。公元前210年，他在东巡途中病逝于沙丘，葬于骊山，也就是今天西安临潼的秦始皇陵。
蒙恬（约前259—前210年），齐国人，秦朝名将。秦始皇统一后，派他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并主持修筑长城。蒙恬与咸阳的关系不只在军事：他的家族世代为秦将，弟弟蒙毅也在朝中任职。秦始皇死后，蒙恬被赵高、李斯矫诏赐死，死于阳周狱中，年约五十岁。他的生年没有确载，这里写的是约数。
霍去病（前140—前117年），河东平阳（今山西临汾）人，西汉名将。十七岁随卫青出征，六次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二十四岁病逝，葬于茂陵陪葬墓区。茂陵是汉武帝的陵墓，霍去病墓前的石刻“马踏匈奴”，是中国现存较早的大型石刻之一，至今立在咸阳兴平的茂陵博物馆里。
于右任（1879—1964年），陕西三原人，近代书法家、教育家、国民党元老。他早年追随孙中山，创办《神州日报》《民立报》，宣传革命；书法上融碑帖于一体，自成“于体”，影响深远。1949年后他去往台湾，晚年写下“葬我于高原之上，望我大陆”的诗句，表达对故乡的思念。于右任的故乡三原，至今仍是咸阳的一县。
三、诗词与名句
写咸阳的诗，最有名的是杜甫的《兵车行》。安史之乱前，杜甫看到征夫出征的场面，写下这首长诗，开篇就是咸阳桥边的送别：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咸阳桥横跨渭水，是长安通往西域的要道，征夫从这里出发，家人从这里送别，一座桥就写尽了战争的沉重。另一首是王维的《少年行》，写的是咸阳一带的游侠少年：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新丰在咸阳之东，诗里的咸阳游侠，意气风发，与杜甫笔下的征夫形成对照：同一座城，在不同的诗里有不同的面貌。
四、传说与掌故
咸阳的传说，先说金人十二。《史记》记载，秦始皇收天下之兵，聚于咸阳，销熔兵器，铸成十二个金人，立于宫门之前。这是史载的典故，不是后人的神话，金人的去向后来众说纷纭，至今没有定论，写的时候只写铸造一事，不写去向的猜测。
杨贵妃墓的传说则要分开说。兴平市马嵬镇有杨贵妃墓，相传安史之乱时，唐玄宗一行逃到马嵬坡，贵妃缢死于此，后人立墓纪念。马嵬之变是史实，墓中是否葬有贵妃本人，历来有争议，本文只写“相传”，不作定论。
还有一个掌故出自《史记·秦始皇本纪》：咸阳宫“渭水贯都以象天汉”，意思是渭水穿过都城，就像天上的银河。这句话后来成了形容咸阳格局的经典说法：都城依水而建，水就是城的魂。
五、风物与非遗
咸阳的风物，绕不开帝陵。汉景帝的阳陵在渭城区，地下博物馆里陈列着两千多年前的陶俑：武士俑披坚执锐，仕女俑宽衣博带，是保存最完整的汉代帝陵陵园之一。汉武帝的茂陵在兴平市，始建于武帝即位后的第二年（前139年），历时五十三年修成，是西汉帝陵中规模最大的一座。唐高宗与武则天的合葬墓乾陵在乾县，始建于684年，以山为陵，陵前立着无字碑，碑上无字，任后人评说。秦咸阳宫的遗址在今天的渭城区窑店一带，1974年至1975年被发现，考古人员对七十二平方公里的咸阳城遗址进行测绘，发现宫殿、作坊等遗址二百三十多处，其中一号宫殿遗址被认为是《史记》里“冀阙”的所在地。1988年，秦咸阳城遗址列入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唐太宗的昭陵在礼泉县，昭陵六骏的石刻名传千古，其中“飒露紫”“拳毛騧”等四骏现藏于西安碑林博物馆，另两骏流失海外，这段流失史也是近代文物流失的一个缩影。
非遗方面，咸阳茯茶制作技艺最有名：茯砖茶起源于明代，陕西咸阳人发明的筑制技艺，2022年随“中国传统制茶技艺及其相关习俗”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秦腔在咸阳流布极广，是关中人最熟悉的戏。吃的方面，泾阳茯茶、乾县锅盔、三原蓼花糖，都是本地常见的物产；礼泉县的袁家村则是关中民俗风情浓郁的村落，游客常去那里吃农家饭、看老作坊。
六、影视与当代
咸阳是秦汉题材影视剧的原型地：浙江横店影视城的秦王宫，就是仿咸阳宫而建的，《英雄》等影片曾在那里取景。但要说明白：那是仿建的景，不是咸阳本地的实景。至于在咸阳本地实景拍摄的知名影视作品，本次没有查到可靠记录，这里如实写明，不编造片名。咸阳的招牌不在片场，而在地下与地面：阳陵的陶俑、茂陵的石刻、乾陵的无字碑，都是实实在在的历史。
参考来源
- 维基百科“咸阳市”条目（建置沿革、1983年撤地设市）
- 维基百科“秦咸阳城遗址”条目（前350年迁都、冀阙、1988年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 维基导游“咸阳”条目（帝陵数量、汉阳陵、乾陵、茂陵）
- 《史记·秦始皇本纪》《史记·商君列传》相关记载
- 维基百科“中国传统制茶技艺及其相关习俗”模板（咸阳茯茶制作技艺，2022年列入人类非遗代表作名录）
- 杜甫《兵车行》、王维《少年行》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