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昭通：朱提银都，乌蒙咽喉
题图：豆沙关峡谷与古道石门（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昭通在云南东北角，滇、川、黔三省交界处，西、北两面以金沙江为界，南接曲靖和贵州毕节。城在乌蒙山西段，云贵高原向四川盆地过渡的地带，自古就是由蜀入滇的第一站，有“咽喉西蜀、锁钥南滇”的说法，昭通之名取“昭明宣通”之意。
这座城的起点是一条路。秦时开辟由蜀入滇的通道，因路宽五尺，人称五尺道，昭通一段是其中要害。西汉建元六年（前135年），汉武帝置犍为郡，在今昭通市区一带置朱提县，昭通正式进入中原王朝的郡县体制。建安十九年（214年），朱提县升为朱提郡，朱提之名作为行政区划，在昭通历史上延续约八百年。隋开皇四年（584年），这里置恭州。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乌蒙路改为乌蒙军民府。清代改土归流之后设昭通府，“昭通”成为府名。2001年1月13日，昭通撤地设市，成为今天的地级市。
朱提二字，几乎就是一部银史。朱提山一带的银矿自汉代起开采，朱提银质地优良，一度成为银的代称。汉代以后，昭通的命运始终和这条通道绑在一起：中原的铁器、丝绸由此入滇，滇地的铜、银、马匹由此出蜀。盐津豆沙关是这条古道上的险关，唐代称石门关，元、明称罗佐关，清代称豆沙关。1935年2月上旬，中央红军长征途中在今威信县一带连续召开会议，史称扎西会议，会址包括水田寨花房子、大河滩庄子上和扎西镇江西会馆等地。古道、银矿与红军长征，构成了昭通历史的三条线索。
二、人物群像
龙云（1884—1962），彝族，今昭阳区炎山乡人，谱名登云，字志舟。少年时家境贫寒，十六岁才到昭通城读书习武，后投身滇军，由排长一路升至云南省政府主席，主政云南十七年。1949年后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等职。龙云一生与昭通的关系不止于出生地，他与表弟卢汉早年在昭通城结识的永善人邹若衡并称“昭通三剑客”，这段少年交游后来写进了滇军史。
卢汉（1896—1974），彝族，昭通人，原名邦汉，字永衡。1911年随龙云赴四川参加保路同志军，次年考入云南讲武堂第四期步兵科。抗日战争中，他率滇军第六十军出滇抗战，参加过台儿庄、武汉等战役，后任云南省政府主席。1949年12月9日，卢汉在昆明率部起义，云南宣告和平解放。此后他任云南军政委员会主席、国家体委副主任等职，1955年获一级解放勋章。
罗炳辉（1897—1946），今彝良县人，原名罗德富，字宿星。1915年入滇军当兵，因作战勇敢升至营长，参加过护国战争、东征和北伐，后成为中国工农红军、八路军和新四军的高级将领。1946年6月21日，罗炳辉在山东兰陵病逝，年仅四十八岁。彝良的山地出身与行伍生涯，是理解这位将领的一个起点：他从滇东北的贫苦农家走出，最终走到了全国战场。
三、诗词与名句
昭通传世的专咏本城的名诗不多，本文不凑引。昭通最可核的一篇文字，是刻在豆沙关北崖上的袁滋题记。袁滋（749—818），字德深，唐朝官员、书法家。唐贞元十年（794年），他以御史中丞的身份持节出使南诏，册封异牟寻为南诏王，途经豆沙关时留下这篇题记。题记高仅0.44米、宽0.36米，阴刻楷书八行一百二十二字，末行篆书“袁滋题”三字，1965年列为云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8年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原文如下：
大唐贞元十年九月廿日，云南宣慰使内给事俱文珍判官刘幽岩，小使吐突承璀，持节册南诏使御史中丞袁滋，副使成都少尹庞颀判官，监察御史崔佐时，同奉恩命赴云南册蒙异牟寻为南诏。其时，节度使尚书右仆射成都尹兼御史大夫韦皋差巡官监察御史马益统行营兵马开路置驿。故，石纪之。袁滋题。
这不是诗，却比许多诗更能说明昭通的位置：一支册封使团、一支开路置驿的兵马，都要经过这道关。石上的字不大，背后的路却很长。
四、传说与掌故
以下为传说与民间说法，非史实。
杜宇教民务农：昭通地方文化论述中有一则说法，称朱提文化的一面源于“杜宇教民务农”形成的农耕文化：先民认识自然、适应自然，把农耕节令与中原夏历结合，久而久之形成了传承千年的节令传统。这则说法把昭通的农耕传统系于一位传说中的教民务农者，具体人物与年代不可确考，本文只记其流传，不作史实。
豆沙关得名：豆沙关一名，据地方志说法，“豆沙”即彝语“豆杓”，为守关首领之名，关以人名得名。唐代称石门关，元、明称罗佐关，清代定名豆沙关，名称几经变化，关隘的位置始终是蜀入滇的第一道险关。地名由来的说法有多种，豆杓之说流传最广，本文记此一说。
五、风物与非遗
昭通的风物，先看两处古迹。豆沙关在盐津县豆沙镇，关隘、古道、摩崖石刻连成一片，站在关上可以俯瞰五尺道遗迹，是“南丝绸之路”上的一处实证。昭通古城在昭阳区，核心区是1985年以前的老城范围，挑水巷一带的广东会馆（南华宫）为乾隆年间南下客商所建，镬耳山墙与戏台保存完好，是岭南建筑风格在滇北的一处遗存。扎西会议纪念馆在威信县扎西镇，与水田花房子、大河滩庄子上等会址相连，是了解红军长征史的一组旧址。自然方面，昭阳区的大山包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每年冬季有黑颈鹤来此越冬。
物产上，昭通以天麻、苹果闻名，乌蒙山区的马铃薯与花椒也是本地餐桌上的常见物。非遗方面，昭通端公戏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端公戏是流行于昭通一带的民间戏曲，带有浓厚的祭祀与傩戏色彩。彝族火把节同样列入国家级名录，昭通是彝族火把节的重要流传地之一，节期多在农历六月二十四日前后，有祭祀、歌舞与篝火狂欢。昭通市的省级非遗项目近年已增至四十九项，包括打鼓草、高台舞狮等，门类涵盖戏剧、音乐与传统技艺。
六、影视与当代
经核查，昭通暂无广为人知的影视取景记录，本文不编造片名。昭通在当代荧屏上的面孔，更多来自纪录片与新闻报道中的两类画面：一是豆沙关与五尺道的古道遗迹，二是扎西会议旧址与大山包的黑颈鹤。古城、银都与红色旧址，是今天昭通对外讲述自己的三张名片。来昭通的人，往往先到豆沙关看一眼那块一千二百多年前的石刻，再到威信看一看扎西会议的旧址，最后在昭阳尝一尝本地的苹果与天麻火锅——历史在这里不是书上的章节，而是关口、会馆与餐桌上的具体事物。
参考来源
- 昭通市建置沿革与地名语源，见中文维基百科“昭通市”条目。
- 豆沙关沿革与袁滋题记，见中文维基百科“豆沙关”“袁滋题记摩崖石刻”条目。
- 扎西会议时间与会址，见中文维基百科“扎西会议”条目及昭通学院学报相关研究。
- 龙云、卢汉、罗炳辉生平，见中文维基百科“龙云”“卢汉”“罗炳辉”条目。
- 朱提银文化，见《昭通日报》2023年9月14日“朱提银文化馆”相关报道。
- 云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见中文维基百科“云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