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丽江：雪山下的八百年古城
题图：丽江古城流水与玉龙雪山（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丽江在云南西北部，金沙江东岸，玉龙雪山脚下。古城坐落在丽江坝中部，海拔两千四百余米，纳西语称“巩本知”，“巩本”为仓廪，“知”即集市，可见它早先就是仓廪集散之地。丽江古城又名大研镇，始建于宋末元初，至今已有八百多年历史。
木氏先祖最初的统治中心在白沙，后迁至狮子山下。1253年，蒙古军南征，木氏先祖阿宗阿良迎降。1254年，蒙古设三赕管民官。1277年，改丽江路通安州。1382年，明洪武十五年，通安州知州阿甲阿得归顺明朝，改设丽江军民府，明廷赐阿甲阿得木姓，封世袭知府，木氏土司由此开始了对丽江长达数百年的统治。土司衙署木府就在古城狮子山下，明末徐霞客到此，见其“宫室之丽，拟于王者”。1723年，清雍正年间改土归流，木氏土司制度结束，丽江府改由流官治理。
1986年，丽江古城被列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1997年12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丽江古城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范围包括大研古镇（含黑龙潭）、白沙民居建筑群、束河民居建筑群三部分。丽江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中唯一没有城墙的古城，乾隆年间《丽江府志略》记载“丽江旧为土府无城”，雍正改土归流后曾筑土城。1996年丽江地震后，木府等建筑经过修复重建，古城的格局得以延续。
二、人物群像
木青（1569—1597），字长生，号乔岳，纳西名阿胜阿宅，丽江第十八代土司。1592年，云龙州的傈僳族土匪劫掠官盐，木青奉黔国公沐昌祚之命前往征讨，成功击退土匪。1596年父亲木旺逝世，木青嗣位并被任命为丽江知府，次年率军征讨大侯州、顺宁的叛军，没于阵中，年仅二十八岁。木青与其子木增一样爱好诗文，著有诗集《玉水清音》，今已失传，诗作散见于《滇南诗略》等选本。
木增（1587—1646），字长卿，又字生白，号华岳，纳西名阿宅阿寺，丽江第十九代土司，木青独生子。1599年，十一岁的木增继承土司之位，次年正式受明廷册封。在位三十余年间，他多次随官军或亲率士兵征战，势力西及边疆，北达理塘、巴塘，又修渠筑道、兴办作坊、开采矿产，大力吸收汉藏文化，被明廷视为滇南屏障，历任云南、广西、四川等布政使司参政职衔。1624年，木增隐退到芝山，以其子木懿继承土司之位，1646年病逝。木增信奉藏传佛教，晚年取藏族名，在丽江土司中是文武兼备的一位。
木正源（约1795—1878），字羲民，清代纳西族诗人，丽江府白沙人。自幼熟读诸子百家经籍，擅长理学，历任晋宁、镇南等州县学正，卸任回乡后主讲雪山书院，任书院山长。著有《周易集说》六卷、《羲民文集》一卷、《羲民诗集》一卷，其中传诵至今的是《雪山十二景图》五言近体诗十二首，题为《湖影倒映》《金江劈流》《三春烟笼》等，将玉龙雪山四季与一日不同时辰的景象加以描绘，诗画相融，在纳西士林中影响深远，逝世后经公议入乡贤祠。
约瑟夫·洛克（1884—1962），奥地利裔美国植物学家、探险家，长期在丽江考察纳西文化。他搜集纳西族民间传说与东巴经典，著有《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把东巴文化推向世界学术视野，被视为西方纳西学的集大成者。洛克在丽江的考察与著述，让这座古城的纳西文化第一次有了系统的西方学术记录。
三、诗词与名句
丽江土司多能诗，但木青、木增的诗集多已失传，本文不凭记忆补写诗句。丽江最可核的一段文字，来自明末徐霞客的《滇游日记》。他写丽江古镇的木氏土司宫邸与城中民居：
宫室之丽，拟于王者。
居庐骈集，萦城带谷。
民房群落，瓦屋栉比。
三句话，一句写土司府的规模，两句写城中屋舍的稠密。清代木正源的《雪山十二景图》十二首，题名至今可考，本文只记题名，不引未核对的全文。丽江的文字传统，一头是土司的汉文诗集，一头是东巴祭司用象形文字抄写的经典，前者多已散佚，后者至今仍是世界上唯一活着的象形文字。
四、传说与掌故
以下为传说与民间说法，非史实。
无城墙的“困”字说：丽江古城没有城墙，民间流传一种说法：纳西族头领姓木，筑城加框便成“困”字，所以不筑城墙。这则说法流传很广，但没有任何历史依据，乾隆年间《丽江府志略》只说“丽江旧为土府无城”。本文记下这则说法，同时说明它不是史实，古城无城墙的原因当从土府体制与山城格局中去理解。
玉龙雪山与三多神：相传玉龙雪山是纳西族保护神三多的化身，三多是纳西族信奉的战神与保护神，每年农历二月初八的三多节，纳西族群众到玉龙雪山脚下的三多阁祭祀。这则传说属于纳西族的信仰传统，三多节本身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中的民俗类项目。传说归传说，祭祀活动作为民俗延续至今，是文化史实。
木青的雪山传说：据洛克搜集的纳西族民间传说，木青信奉藏传佛教，有厌世之感，去玉龙雪山的何桑于古峰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木氏宦谱》的记载则不同，称木青没于征讨叛军的阵中。两说并存，本文两说并记，不作取舍。
五、风物与非遗
丽江古城的核心是水：玉泉水贯穿全城，分为西河、中河、东河三条支流，再分成无数股支流，家家门前有流水，户户垂柳拂水面。大水车、四方街、木府、万古楼是一条步行线，木府原为木氏土司衙署与官邸，五凤楼始建于明代万历二十九年。城外有三处不可错过：玉龙雪山，纳西族心中的神山；黑龙潭，古城水源地，潭水清澈，可望雪山倒影；白沙古镇与束河古镇，前者有白沙壁画，后者是茶马古道上的集镇，皆为世界遗产丽江古城的组成部分。泸沽湖与虎跳峡在丽江市境内，是由古城向外延伸的两条线。
非遗方面，丽江的分量很重。纳西族白沙细乐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传统音乐类，是纳西族古乐的代表。纳西族东巴画列入国家级名录传统美术类，东巴画以东巴象形文字与图画结合，绘于木板、布帛之上。纳西族热美蹉列入国家级名录传统舞蹈类，是纳西族群众性的歌舞。傣族、纳西族手工造纸技艺同样列入国家级名录，丽江的东巴纸以构树皮为原料，经浸泡、捶打、抄纸、晒纸等多道工序制成，纸质厚韧，可保存久远。纳西古乐、东巴造纸与白沙细乐，是丽江古城活着的文化。
六、影视与当代
丽江是影视剧偏爱的取景地。据木府资料，2002年电视剧《钱王》、2008年香港无线电视古装剧《少年四大名捕》都曾在木府取景，其中《少年四大名捕》以木府议事厅权充宋朝皇宫拍摄。2012年电视剧《木府风云》以木氏土司家族为背景，故事就发生在丽江，木府是该剧最直接的取景地。本文只记这三部与丽江有明确取景依据的作品，不引用未核实的台词与剧情。
今天的丽江古城，白天是纳西古乐与东巴纸工坊，夜里是四方街的打跳与酒吧街的民谣。古城维护费已于2019年取消，游客可以自由进出。雪山、古城与东巴文字，是丽江的三张名片，也是它八百年来没有断过的三条线。
参考来源
- 丽江古城历史与世界遗产，见中文维基百科“丽江古城”条目。
- 木氏土司历史，见中文维基百科“丽江土司”、英文维基百科“Chiefdom of Lijiang”条目。
- 木青、木增、木正源生平，见中文维基百科“木青”“木增”“木正源”条目。
- 徐霞客《滇游日记》丽江段，见通行《徐霞客游记》版本。
- 云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见中文维基百科“云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模板。
- 木府取景记录，见中文维基百科“木府”相关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