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白银:铜城炉火,会师黄河

白银黄河石林插画 题图:黄河石林奇峰与蜿蜒黄河(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白银在甘肃中部,黄河上游。黄河从景泰、靖远穿境而过,留下河谷与灌溉绿洲;往南是黄土高原,往北接腾格里沙漠的边缘。一条河、两片地貌,决定了这座城市的底色:既是农耕与游牧交错的边地,也是矿冶与军屯留下的城。

这里建置很早。战国末,秦于公元前271年灭义渠戎,置北地郡,白银一带划入秦的版图。西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在今靖远一带置祖厉县,在今平川一带置鹑阴县,属安定郡。安定郡也是这一年从北地郡分置的。此后朝代更替,郡县名称几经变化,隋唐时这里属会州、会宁一带,靖远、会宁、景泰三县的格局,在清代以后逐渐定型。民国以后,境内仍是靖远、会宁、景泰三县。

白银这个名字,来自矿。志书记载,这里的采矿始于汉代。明朝洪武年间,松山之南矿炉林立,有“日出斗金,集销金城”的说法,官方在今市区一带专设办矿机构“白银厂”,白银由此得名。名字里是银,真正让白银在近现代立起来的,却是铜。1953年2月,新华社报道甘肃皋兰县白银厂发现大型铜矿。1954年9月28日,白银厂有色金属公司正式成立,作为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重点项目开始建设。1956年6月,成立县级白银市;1958年4月,白银升为地级市。此后建制几经调整,1985年5月14日,国务院批准设立地级白银市,同年8月正式恢复,白银市辖白银、平川两区和靖远、会宁、景泰三县,至今未变。

铜给了白银另一个名字:“铜城”。白银有色曾是中国重要的有色金属生产基地。矿竭城转,是许多资源城市共同的命题,白银也不例外。进入新世纪,铜冶炼之外,化工、稀土、新材料与沿黄农业渐渐补上来,黄河石林与会宁会师旧址则把外地人带进这座城市。

二、人物群像

毛泽东(1893—1976),湖南湘潭韶山人,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之一。他与白银的关联,在会宁。1936年10月9日,红一、四方面军在会宁会师;10月22日,红一、二方面军在将台堡会师,三大主力胜利会合,长征宣告胜利结束。会师前,毛泽东率中央红军翻越六盘山,写下《清平乐·六盘山》。会宁会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却是他一生中少有的转折点之一:此后红军有了新的根据地和出发点。他的诗词与军事著作很多,与白银直接相关的一首,就是下面要引的《清平乐·六盘山》。

朱德(1886—1976),四川仪陇人,原名朱代珍,字玉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主要缔造者之一。长征途中,他随红四方面军行动,经历了草地上的分裂风波与艰难北上。1936年10月,红一、二、四方面军在会宁、将台堡会师,朱德随军到达会宁,见证了三大主力会合的历史时刻。1955年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居十大元帅之首。主要著作收入《朱德选集》。

刘伟(约1963年—),会宁县人,会宁剪纸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会宁剪纸起源于陇中黄土高原的寻常农家,起于明清,贴在窗棂上,也剪进节庆与婚嫁的仪式里。刘伟自幼学剪,一把剪刀、一张红纸,剪会师塔、剪长征路,也剪花鸟与乡间风物。2011年,会宁剪纸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名录,刘伟成为这项手艺在会宁的国家级传承人。

三、诗词与名句

与白银直接相关的传世诗句不多。下面这一首,写于长征途中,与会宁会师同属长征的尾声,须先说明:六盘山在今宁夏固原一带,不在白银境内。这首词写于1935年10月毛泽东翻越六盘山时,会宁会师则在一年以后的1936年10月。两者相关,但不是同一件事。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毛泽东《清平乐·六盘山》,1935年10月

“不到长城非好汉”后来成了流传最广的长征名句。词里的“长缨”“苍龙”都是典故,写的是当时红军北上抗日的决心。会宁会师一年后,长征胜利结束,这句词也被后人常常与会宁连在一起提起。

四、传说与掌故

关于“白银”得名的民间说法,流传最广的一种与采银有关。相传明代洪武年间,凤凰山、火焰山一带开矿炼银,矿工日夜劳作,炉火不熄,有“日出斗金”的说法,官府于是设“白银厂”管理矿务,地名从此叫开。这个说法与志书的记载大体吻合,只是“日出斗金”四字,本身就是民间夸张的说法,不可当作产量来读。白银后来以铜闻名,名字却留住了银,这也是当地人常说的一件趣事。

黄河石林一带,民间也有不少说法。相传石林群峰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当地人按形状给它们起了名字,代代口耳相传。这些名字没有统一的出处,不同的向导讲法也不尽相同,听的时候当作乡间谈资就好,不必一一考证。

会宁会师旧址流传着不少掌故。会师楼原是会宁古城的西津门,红军当年从此门进城,1952年更名为会师门,城楼称会师楼。纪念馆里有一块展板,讲小红军救魏煜的故事:会师前后,一名小红军救下当地人魏煜的孩子,两家自此结下情谊。这个故事在会宁流传很广,细节多出自口述与馆内展陈,写在这里,是当作会师前后军民往来的掌故来记,不是正史条目。

五、风物与非遗

白银最出名的自然景观,是景泰县的黄河石林。石林形成于约210万年前的砂砾岩层,经新构造运动、雨水侵蚀与重力崩塌,形成石柱、石笋林立的景观,高的可达二百米。2004年1月,这里被批准为黄河石林国家地质公园,2007年评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景区北临黄河龙湾河曲,南接侵蚀丘陵,坐羊皮筏子看石林,是当地最有代表性的游览方式。2021年5月22日,景区曾发生黄河石林百公里越野赛事故,21人遇难,这件事也让石林的名字以一种沉重的方式被全国知晓。

景泰县还有一座明代古城:永泰城址,俗称永泰龟城。明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始建,三十六年(1608年)六月完工,城周长1710米,俯瞰轮廓似龟。2006年5月25日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城内如今只剩四十余户人家。

会宁的红色旧址,是白银另一张名片。红军会宁会师旧址包括会师楼、会师纪念塔与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会师纪念塔1986年4月动工、同年10月竣工,塔高28.78米,共11层,下九层三塔环抱,象征三大方面军,第十层合而为一,寓意三军归一。旧址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全国首批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国家4A级旅游景区。

非遗方面,会宁剪纸是白银最硬的一张牌。2011年,会宁剪纸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名录。1995年,会宁剪纸的核心集中地甘沟驿镇已被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艺术(民间剪纸)之乡”。如今会宁有国家级传承人1人、省级3人、市级13人、县级125人。会宁皮影戏则在2008年列入第二批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源流可追溯到汉代,宋初渐趋成熟,明清时风靡陇中。

物产上,靖远羊羔肉、靖远黑瓜籽、靖远枸杞都是中国地理标志产品。会宁的小杂粮——糜子、谷子、荞麦、扁豆——是旱作农业的底子,也是当地人饭桌上的常物。

六、影视与当代

黄河石林的奇峰黄河,是天然的外景地。据记载,曾在此取景拍摄的影视作品包括《天下粮仓》《西部热土》《汗血宝马》《惊天传奇》《大漠敦煌》等。永泰龟城也常被影视与摄影爱好者取景,据旅游资料称,电影《长城》《赵氏孤儿》曾在此取景,这一说法未见官方片方通告佐证,仅作参考,存疑。

参考来源

  1. 维基百科“白银市”条目:建市沿革、白银厂得名、1954年白银厂有色金属公司成立、1985年5月14日设立地级白银市。
  2. 《白银市志》(甘肃省地方志网):汉代采矿、明代洪武年间白银厂、第一个五年计划两项重点工程部署到白银。
  3. 维基百科“靖远县”条目:秦前271年属北地郡、西汉前114年置祖厉、鹑阴二县属安定郡;靖远羊羔肉、黑瓜籽、枸杞为地理标志产品。
  4. 新华社、凤凰网等2026年11月会宁会师90周年报道:1936年10月9日红一、四方面军会宁会师,10月22日将台堡会师;会师纪念塔1986年建成,塔高28.78米。
  5. 维基百科“黄河石林”条目:2004年1月批准为国家地质公园,国家4A级旅游景区;曾取景《天下粮仓》等影视作品。
  6. 光明日报2026年10月18日、新华社2026年10月28日报道:会宁剪纸2011年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名录;会宁皮影戏2008年列入第二批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