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重庆：两江交汇的山城雾都

题图：洪崖洞吊脚楼夜景与两江交汇（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重庆在长江上游，嘉陵江在这里汇入长江。两江交汇的朝天门一带，是这座城市最早的中心。重庆的简称是渝，来自嘉陵江的古称渝水；巴则是更古老的名字，来自先秦的巴国。

先秦时，巴人在这一带活动，巴国都城江州就在今天的渝中区一带。前 316 年，秦灭巴、蜀，置巴郡，郡治江州，重庆从此进入郡县制的版图。此后两千多年，它的行政归属几经变化，名字也换过几次：隋代改称渝州，唐代沿用；宋代先称渝州，后改恭州。南宋淳熙十六年（1189 年），宋光宗赵惇先封恭王、后登帝位，取「双重喜庆」之意，升恭州为重庆府，「重庆」这个名字由此而来，一直沿用至今。

近代以来，重庆的地位几次跃升。1891 年，重庆成为对外开埠的内陆通商口岸，是当时中国最早对外开放的内陆口岸之一。1929 年，重庆正式建市。抗日战争时期，国民政府西迁重庆，重庆成为战时首都，1937 年至 1946 年间是全国抗战的大后方和政治中心。1949 年 11 月 30 日，重庆解放。1997 年 3 月 14 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决定设立重庆直辖市，管辖原重庆市、万县市、涪陵市和黔江地区，重庆成为中国中西部唯一的直辖市。

重庆的地形决定了它的样子：山多、坡多、江多，楼房依山而建，道路上上下下，嘉陵江大桥、长江大桥一座接一座，跨江索道和穿楼而过的轻轨都成了日常风景。人们叫它山城，也叫雾都、桥都。长江三峡的西段瞿塘峡、巫峡都在重庆境内，白帝城、奉节、巫山一线，是历代文人往来最密的江段。

二、人物群像

刘伯承（1892—1986），生于四川开县赵家场（今重庆市开州区）。他早年参加辛亥革命时期的重庆军政府活动，后来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缔造者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抗战时期，他与邓小平搭档，指挥了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等战役。刘伯承以治军严谨、用兵稳健著称，晚年主持编写军事教材，被称为「军神」。他的故乡开州，如今仍有纪念他的故居和展馆。

聂荣臻（1899—1992），生于四川江津县吴滩场（今重庆市江津区）。他早年赴法国勤工俭学，1922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南昌起义、长征和抗日战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新中国成立后，他长期主持国防科技工作，为「两弹一星」事业的组织领导作出了重要贡献。江津的聂荣臻元帅陈列馆和故居，是纪念他的主要场所。

邹容（1885—1905），生于四川巴县（今重庆市渝中区）。他 1902 年自费赴日本留学，次年回国，在上海写成《革命军》一书，号召推翻清朝、建立「中华共和国」。这本书当年风行海内外，发行量在清末革命书刊中居前。1903 年「苏报案」后，邹容主动投案，被判刑两年，1905 年 4 月 3 日病死狱中，年仅 20 岁。1912 年，孙中山追赠他为陆军大将军。1943 年，重庆市政府把城内的新生路改名为邹容路，至今仍是解放碑一带的要道。

卢作孚（1893—1952），生于四川合州（今重庆市合川区）。他出身贫寒，小学毕业后自学成材，1925 年筹办、1926 年创办民生实业公司，从合川到重庆的一条航线起步，逐步发展为拥有上百艘轮船的大企业。1938 年秋，他组织民生公司船队，参与了从宜昌向四川的大撤退，抢运人员和物资，为保存民族工业作出了贡献。卢作孚还主持建设了北碚，办学校、办图书馆、办医院，把一个小镇建成有名的文化区。1952 年 2 月 8 日，他在重庆去世。

三、诗词与名句

重庆的诗，多半写在长江边。唐肃宗乾元二年（759 年）春，李白因永王案流放夜郎，行至夔州（今奉节）时遇赦，立即乘舟东下，写下《早发白帝城》：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白帝城就在奉节，诗里的轻舟走的正是三峡水道。李白遇赦的喜悦，全在这「一日还」和「已过万重山」里。

杜甫与夔州的缘分更深。大历元年（766 年）秋，杜甫寄居夔州，写下组诗《秋兴八首》，其一是：

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 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 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 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杜甫在夔州住了近两年，写了四百多首诗，夔州是他晚年创作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巫山巫峡的秋色，成了他抒发羁旅之思的底色。

四、传说与掌故

巫山神女：这是重庆最有名的传说。相传巫山十二峰中的神女峰，是炎帝之女瑶姬所化。传说她未嫁而亡，葬于巫山之阳，精魂化为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战国时宋玉在《高唐赋》《神女赋》中写楚怀王游高唐、梦遇神女的故事，「巫山云雨」从此成了汉语里常用的典故。另一种说法把瑶姬说成西王母之女、帮助大禹治水的云华夫人。几种说法并存，都是传说，不必当作史实，但它们解释了为什么巫山的神女峰会被看了两千多年。

巴蔓子刎首留城：这是巴地流传最久的传说之一。相传战国时，巴国将军巴蔓子向楚国借兵平定内乱，许以三座城池为谢。事平之后，楚国索城，巴蔓子不愿割让国土，自刎而死，并留下遗言，要使者把自己的头颅送给楚王，以全信义。这个故事见于古籍记载，带有传说色彩，后世多把它当作巴人重信义的象征来讲，具体的情节不可尽信。

白帝托孤：这是史实，不是传说，但常被当作掌故来讲。章武三年（223 年），刘备在白帝城永安宫病重，托孤于诸葛亮。白帝城因此成为三国故事里的重要地名，也成了奉节的文化符号。

五、风物与非遗

重庆可看的东西很多。大足石刻在唐宋时期开凿，题材以佛教为主，兼有道教、儒家造像，1999 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武隆喀斯特以天生三桥、芙蓉洞为代表，2007 年作为中国南方喀斯特的一部分列入世界遗产名录。钓鱼城在合川，宋蒙战争时期，宋军在这里坚守多年，是研究宋元战争史的重要遗址。主城里的洪崖洞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夜里灯火通明；磁器口古镇保留了老重庆的街巷格局；长江索道横跨长江，至今仍在运行。

非遗方面，重庆的国家级项目不少。川剧是川渝共有的剧种，变脸、吐火是它最有名的绝活，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铜梁龙舞以火龙、水云龙见长，列入国家级名录。梁平木版年画始于明代，兴盛于晚清，2006 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川江号子是川江船工喊出的劳动号子，同样列入国家级名录。涪陵榨菜传统制作技艺也列入国家级名录。吃的方面，重庆火锅以麻辣著称，毛肚、鸭肠、黄喉是最常见的涮品；小面是重庆人每天早晨的标配，一碗小面加一碟豌豆杂酱，是本地最日常的味道。

六、影视与当代

以重庆为背景或在重庆取景的影视作品不少，这里只写可核实的几部。电影《疯狂的石头》（2006 年，导演宁浩）以重庆一家濒临倒闭的工艺品厂为背景，讲一颗翡翠引发的连环故事，片中的长江索道、罗汉寺、立交桥都是重庆实景。电影《火锅英雄》（2016 年，导演杨庆）同样在重庆取景，讲几个重庆青年在防空洞火锅店里的故事。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2016 年，导演张一白）在重庆取景，鹅岭二厂、解放碑、南滨路都出现在片中。电影《少年的你》（2019 年，导演曾国祥）也在重庆取景，皇冠大扶梯、海棠溪一带的筒子楼和中山四路的黄桷树，都是片中的重庆地标。

文学方面，小说《红岩》（1961 年，罗广斌、杨益言著）以重庆的渣滓洞、白公馆为背景，写的是重庆地下党人的斗争，出版后影响了几代读者。当代的重庆，除了影视里的魔幻地形，更实在的变化是交通：成渝高铁、渝万高铁、长江上游航运中心，让这座内陆城市离海更近了；两江新区的产业、火锅与小面的烟火气、长江边的夜景，共同构成了今天重庆的日常。

参考来源

• 重庆市地方志与重庆市行政区划沿革相关条目：巴郡、江州、渝州、恭州、重庆府得名与 1997 年直辖市设立。
• 《道光重庆府志》卷一沿革表：两汉巴郡至宋重庆府的建置变化。
• 刘伯承、聂荣臻、邹容、卢作孚生平条目，见维基百科相关人物页及《中国共产党重庆地方简史》。
• 李白《早发白帝城》、杜甫《秋兴八首》，见通行唐诗选本及古诗文网原文页。
• 宋玉《高唐赋》《神女赋》与瑶姬传说条目；《华阳国志》巴蔓子相关记载。
•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重庆项目名录：川剧、铜梁龙舞、梁平木版年画、川江号子、涪陵榨菜传统制作技艺。
• 《疯狂的石头》《火锅英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少年的你》影片公开资料与重庆取景地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