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阜新:玉龙故乡,查海寻根

阜新海棠山插画 题图:海棠山秋日红叶间的摩崖造像,石佛依山而刻(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阜新在辽宁省西北部,地处辽西丘陵与科尔沁沙地南缘的过渡地带。全市总面积 10327 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 151.8 万人,下辖两县五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彰武县与海州、太平、新邱、细河、清河门五个市辖区。这里是农耕与游牧交错的地带,也是辽西历史上民族迁徙、政权更迭最频繁的地区之一。

阜新的历史,要从八千年前的查海说起。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沙拉镇的查海遗址,距今约 8000 年,是新石器时代早期的重要聚落遗址,被考古界称为"中华第一村"。遗址中发现了房址、陶器、石器与玉器,其中一条用红褐色石块堆塑而成的石堆龙长约 19.7 米,昂首弯身,被誉为"中华第一龙";出土的玉玦等玉器,则把中国制玉、用玉的历史上推到 8000 年前。查海文化的发现,让"五千年中华文明"的说法向前推进了三千年,阜新也因此有了"玉·龙故乡、文明发端"的名号。

查海之后,红山文化、夏家店文化先后在这片土地上留下遗迹。辽代,这里是契丹活动的区域,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大巴镇的关山辽墓群,埋葬着辽代显赫的萧氏外戚家族,出土的墓志、瓷器与色彩鲜艳的辽代壁画,记录了契丹贵族的生活场景。明清两代,蒙古贞部落游牧于此,“蒙古贞"一名沿用至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的民间习称仍是"蒙古贞”。

“阜新"一名,取"物阜民丰,焕然一新"之意。1940 年,阜新设市,因煤而兴。阜新煤矿是我国最早的煤矿之一,拥有百年开采历史;海州露天矿 1953 年投产,是新中国建设的第一个大型露天煤矿。煤炭撑起了阜新的工业,也决定了这座城市的命运:2001 年,阜新被确定为全国第一个资源枯竭型城市经济转型试点市,“煤电之城"开始向"玛瑙之都"与文旅之城转型。2016 年,阜新被评为"世界玛瑙之都”。

今天的阜新,一面是查海的八千年,一面是露天矿的百年工业史。玉龙与煤矿,草原与佛寺,都在这座辽西小城里并存。

二、人物群像

耶律阿保机(872—926) 辽太祖,大契丹国第一位皇帝,916 年称帝,在位至 926 年。他统一契丹各部,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北方民族建立的统一王朝。阜新一带是契丹民族活动的重要区域,官方称阜新为"契丹民族的摇篮"之一;关山辽墓群中安葬的萧氏家族,正是辽代与耶律皇族世代联姻的外戚。耶律阿保机本人与阜新的直接关联,更多体现在地域与族源上:契丹从这里走出草原,建立了横跨北方的大辽王朝。

张三丰(生卒年不详,约 13—15 世纪) 武当宗师,太极拳的传说创始人。张三丰的籍贯,诸说并存:有辽东懿州(今阜新彰武一带)人、福建邵武人、陕西宝鸡人等多种说法,至今没有定论。阜新地方志与地方宣传称其为辽东懿州人,视阜新为"武当宗师张三丰的故里”。这里须如实说明:张三丰籍贯有争议,阜新之说只是诸说之一,不能当作定论。他的生卒年同样不详,民间传说他活了一百多岁,历经宋元明三代,这些说法也只能作为传说来讲。

孙越崎(1893—1995) 浙江绍兴人,中国近代矿业专家。1934 年,孙越崎出任中福煤矿公司总经理,阜新煤矿是中福公司在东北经营的重要矿区,他任内主持的勘探与基建,奠定了阜新煤矿近代开采的格局。此后他历任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委员、翁文灏的助手,新中国成立后任政协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等职,是中国煤炭工业的开拓者之一。孙越崎与阜新的关联,在于阜新煤矿的近代开发史:这座百年煤矿的勘探、开采与管理,都留下了他的痕迹。

于杰(当代) 阜新玛瑙雕艺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阜新玛瑙雕"代表性传承人。阜新是世界重要的玛瑙产地,十家子镇有"玛瑙之乡"之称。于杰的作品曾带着阜新玛瑙雕刻的玉猪龙登上辽宁广播电视台春晚,把红山文化的玉龙符号与阜新玛瑙结合起来。他的生年未公开,这里不写生卒年。阜新玛瑙雕在 2006 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于杰等传承人的工作,是这门手艺从矿区作坊走向文创产业的关键一环。

三、诗词与名句

阜新少有传世名篇直接咏及本地。查海无诗,玉龙无言,八千年的聚落留下的,是石头与玉器,而不是文字。写阜新的诗词,只能借边塞诗来写辽西的风光:草原、大漠、闾山、落日,都是阜新地貌的一部分。唐代王维的《使至塞上》,写的是出使边塞途中的见闻,其中两句最常被引用: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唐代王维《使至塞上》,开元二十五年(737 年)

全诗是这样的: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需要说清楚:王维这首诗写的是他出使凉州途中的边塞风光,并非咏阜新之作。这里引用它,是因为阜新地处辽西,历史上长期是农耕与游牧的交界地带,诗中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与阜新西部的草原、沙地与落日意境相通。借诗写景可以,冒认诗咏本地不行。

阜新本地的文字传统,更多在佛寺的匾额与摩崖题刻里:瑞应寺有康熙皇帝赐名,海棠山的佛龛上下左右刻有蒙、满、藏、梵、汉五种文字。这些刻在石头上的文字,比纸上的诗更能代表阜新。

四、传说与掌故

张三丰在闾山修道。 相传张三丰早年曾在医巫闾山一带修道,服食炼气,结庐而居,后赴武当山创立武当派。医巫闾山是东北三大名山之一,海棠山是它的余脉主峰。这个传说未见正史确证,张三丰的生平本身就传说多于史实,阜新之说也只是籍贯诸说之一。这里只能作为掌故来讲:辽西的山水与武当的传说,因为一个人名而连在了一起。

海棠山石佛的传说。 海棠山的摩崖造像始于清代,1683 年由西藏善同寺扎萨克喇嘛章嘉活佛率门徒到此雕刻。民间传说,造像动工之前,章嘉活佛在山中静坐七日,梦见诸佛现于岩壁之上,醒来便命工匠依梦中所见开凿。梦境之说当然是传说,但造像的年代与主持者是有史料记载的:现存 267 尊造像,最高的 5 米,最矮的仅 30 厘米,继承了晚唐雕刻工艺,又融合了外来艺术的精华。

查海"玉龙"的民间说法。 查海遗址出土的石堆龙长约 19.7 米,是用红褐色石块堆塑而成的,考古界称之为"中华第一龙"。民间说法里,这条石龙是查海先民祭祀龙神的遗迹,是中华龙崇拜的源头之一。这个说法与考古发现可以互相印证,但"祭祀龙神"的具体仪式如何,考古学上并没有确证,只能说石堆龙的出现,证明八千年前的查海人已经有了龙的形象与崇拜。

蒙古贞的敖包。 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至今保留着祭敖包的习俗。相传蒙古贞部落迁徙至此,首领在山顶堆石为敖包,祭天祭地,祈求风调雨顺、人畜兴旺。如今每逢节庆,牧民仍会到敖包前献哈达、敬奶酒、绕行三圈。敖包祭祀是蒙古族的传统礼仪,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的敖包,是草原文化在辽西的活态遗存。

五、风物与非遗

阜新的风物,一半在山上,一半在地下。海棠山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大板镇,海拔 715.5 米,是医巫闾山的余脉主峰,国家 4A 级旅游景区。山中现存 267 尊清代摩崖造像,题材包括释迦牟尼、观音、度母、金刚等,依山就势,栩栩如生,被称作中国北方藏传佛教石刻艺术的瑰宝。春看杜鹃,夏避酷暑,秋赏红叶,冬观雪松,四季皆景。瑞应寺在佛寺镇,始建于清康熙八年(1669 年),由康熙皇帝赐名,是东北地区规模宏大的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之一,素有"东藏"之称,鼎盛时期喇嘛多达数千人。查海遗址在沙拉镇,建有保护展示区与博物馆,是"中华第一村"的所在地。关山辽墓群在大巴镇,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出土的辽代壁画色彩依然鲜艳。海州露天矿国家矿山公园在市区附近,是新中国第一个大型露天煤矿的遗址,站在矿坑边缘,能直观地看到百年煤矿的规模。乌兰木图山海拔 831.4 米,是阜新市境内最高峰,山顶留有玉皇庙、关帝庙等历史遗迹。

非遗方面,阜新玛瑙雕最具代表性:2006 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6 年阜新被评为"世界玛瑙之都"。阜新玛瑙纹理绚烂,十家子镇是著名的"玛瑙之乡",市场、加工坊与展厅遍布镇上,从原石、手串到精美的玛瑙雕件应有尽有。“阜新玛瑙"在 2017 年获批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蒙古族诈马宴、蒙古族馅饼、敖包祭祀等民俗,在阜蒙县保留至今:诈马宴是蒙古族传统的宫廷宴饮礼仪,馅饼皮薄如纸、牛羊肉馅饱满,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最有名的吃食。

物产上,除了玛瑙,阜新还有蒙古族馅饼、喇嘛炖肉、彰武花生等。德力格尔草原在阜新县北部,是辽西少有的草原风光,夏季绿草如茵,秋季金黄一片。

六、影视与当代

以阜新煤矿为题材的电视剧,在广电总局有过两次备案。电视剧**《中国大矿山》(2011 年 5 月备案,30 集,近代传奇题材)以清末民初的阜新矿区为背景,讲述辽西炭业公司的创办与矿工护矿的故事;电视剧《矿山烽火》**(2013 年 3 月备案,30 集,近代革命题材)同样以阜新矿业为背景,讲述矿工在"九一八事变"后成立窑工护矿队、参加抗日义勇军的经历。这两部剧都是以阜新煤矿的百年矿业史为题材背景的备案剧目,这里如实记录备案信息,不虚构播出与取景情况。除此之外,阜新暂无其他广为人知的在本地实地取景的影视作品记录。

今天的阜新,正在从"煤电之城"向"玛瑙之都"与文旅之城转型。查海遗址的考古发现、海棠山的摩崖造像、瑞应寺的梵音、十家子的玛瑙市场,都是这座城市转型的底气。八千年前的玉龙与百年前的煤矿,在同一座城市里并存:一个讲文明的起源,一个讲工业的兴衰。阜新的故事,还在继续。

参考来源

  1. 阜新市人民政府官网"阜新市情”(总面积 10327 平方公里、常住人口 151.8 万人、两县五区;查海遗址 8000 年、“中华第一龙"“世界第一玉”;张三丰故里、玛瑙雕刻非遗)。
  2. 搜狐《寻访"蒙古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必去景点全攻略》(查海遗址"中华第一村"、石堆龙 19.7 米;关山辽墓群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海棠山 260 余尊造像;瑞应寺 1669 年始建、“东藏”;乌兰木图山 831.4 米;阜新玛瑙雕国家级非遗)。
  3. 搜狐《何以中国|“玉"见 8000 年》(阜新玛瑙雕 2006 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6 年阜新被评为世界玛瑙之都、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于杰)。
  4. 维基百科中文版"耶律阿保机"条目(872—926 年、916 年称帝)。
  5. 携程攻略"阜新县海棠山风景区"条目(海棠山海拔 715.5 米、267 尊摩崖造像、1683 年章嘉活佛率门徒雕刻、国家 4A 级旅游景区)。
  6. 国家广电总局电视剧备案公示(电视剧《中国大矿山》2011 年 5 月备案、电视剧《矿山烽火》2013 年 3 月备案,均以阜新矿业为题材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