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鸡西:兴凯湖畔,煤城听涛

鸡西兴凯湖插画 题图:兴凯湖晨光,芦苇、莲花与丹顶鹤,湖畔木屋与渔船(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鸡西在黑龙江省东南部,东临乌苏里江,东南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接壤,穆棱河穿城而过。全市辖鸡冠、恒山、城子河、滴道、梨树、麻山六区,虎林、密山两市和鸡东一县,面积二万二千四百八十八平方公里,二〇二〇年人口约一百五十万。城名源于鸡冠山,市区便在鸡冠山西麓展开。

这片土地上的人烟很早。汉代已有挹娄等渔猎部族在此活动,此后历经勿吉、靺鞨、女真。唐代属渤海国,兴凯湖那时叫湄沱湖,因盛产湄沱之鲫而出名;金代因湖形如月琴,又称北琴海;清代改称兴凯湖,满语意为水从高处往低处流。一八五八年《瑷珲条约》、一八六〇年《北京条约》之后,兴凯湖南部划归俄国,此湖成为中俄界湖,至今如此。

鸡西真正成城,是因为煤。清末民初,这里还是密山县辖下的荒原,一九〇八年设密山府,同年发现煤炭。一九一四年九月,奉天商人袁大章创办密西煤矿公司,鸡西的煤炭开始正规开采,矿工、商贩、垦荒者陆续聚来,矿区街市一天天成形。一九四一年设鸡宁县,一九四八年改称鸡西县;一九五六年十二月设地级市鸡西市,一九五七年三月正式建市;一九五八年一度降为县级市,一九六六年二月复升地级市,沿用至今。

煤给了鸡西底气,也给了它"煤城"的名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鸡西是国家重要的煤炭基地之一,几代矿工在此安家。如今煤炭之外,恒山区的石墨产业园又立了起来,煤城正在往石墨新材料的路上走。一湖一矿,是这座城市最简明的注脚。

二、人物群像

周保中(1902—1964),云南大理人,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总指挥。一九三二年四月,他受中共满洲省委派遣来到吉东,整顿各路抗日武装。一九三七年九月,东北抗联第二路军正式成立,周保中任总指挥,吉东抗日游击根据地逐步扩展到林口、勃利、密山、宝清一带——今天的鸡西密山、虎林一带,正是当年根据地的腹地。抗战胜利后他任吉林省政府主席等职,一九六四年病逝于长春。

陈翰章(1913—1940),吉林敦化人,抗联名将。“九一八"事变后投笔从戎,一九三五年二月任东北反日联合军第五军第一师政治部主任,率部在宁安、穆棱、镜泊湖一带的吉东山区坚持游击战,与今鸡西鸡东、密山山水相连的林海,是他转战的地域。一九三九年他任抗联第一路军第三方面军指挥,连打大沙河、寒葱岭等胜仗,被日军称为"满洲之虎”。一九四〇年十二月八日,因叛徒出卖,他在宁安湾沟一带激战中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七岁。遗首漂泊他乡七十三年后,于二〇一三年归葬敦化故里。

王震(1908—1993),湖南浏阳人,开国上将,北大荒开发的组织者。一九五六年起他任农垦部部长,主持开发北大荒。一九五八年四月十二日,铁道兵农垦局在密山火车站广场召开动员大会,十万转业官兵由此徒步走向荒原,最远的八五八农场走了三百多里。到一九五九年,黑龙江垦区共扩建和新建四十一个农场、七百多个生产队。密山市当壁镇兴凯湖畔的北大荒开发建设纪念馆内,立有王震将军的塑像,参观者常在此鞠躬致敬。

孙玉国(1941— ),辽宁丹东人,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的战斗英雄。一九六三年至一九六九年,他在黑龙江省虎饶边境工作站和饶河边防站工作,在虎林、饶河一带的乌苏里江边守了六年边防。一九六九年三月,珍宝岛自卫反击战打响,他率巡逻队登岛还击,指挥战斗九小时,击退来犯之敌,战后被授予战斗英雄称号。一九七四年,三十三岁的他任沈阳军区副司令员,是当时全军最年轻的大军区副职之一。珍宝岛就在虎林市境内的乌苏里江中,面积仅零点七四平方公里。

三、诗词与名句

兴凯湖的古名,本身就是一句流传千年的名句。史志记载,唐代此湖称湄沱湖,“以盛产’湄沱之鲫’驰誉”;金代因湖形如月琴,又有"北琴海"之称。湖、琴、鲫,三样东西拼在一起,就是兴凯湖最早的形象。

当代鸡西诗人也有咏湖之作。诗人张桂萍唱和李景和《兴凯湖之歌》,写有《兴凯湖唱和·航天新篇》一首,原文如下:

马嘶云汉启新程, 龙啸天衢破浪行。 兴凯精神传四海, 湖山歌里五洲凝。 冰凌飞舞雪花绽, 赤帜风扬戍堡明。 待到星河连玉宇, 吴刚捧酒贺升平。

——张桂萍《兴凯湖唱和·航天新篇》(二〇二六年一月)

这首唱和诗写冬捕、写冰凌花、写戍边旧事,算不得古体名篇,却是湖边活生生的当代声音。

四、传说与掌故

鸡冠山的传说。 相传鸡冠山因山形酷似雄鸡之冠而得名,鸡西之名便从此山来。这一说法流传已久,地方志也沿用此解,但并无确切的文字记载说明得名的具体年代,只能算民间说法。

虎头的传说。 虎林市虎头镇,位于乌苏里江边。民间说法是,江边一座山石形似虎头,镇以此得名。

兴凯湖"月琴"的说法。 史志说兴凯湖湖形如月琴,金代因此称它"北琴海"。这个比喻是文人留下的,与其说是传说,不如说是一句古人的写生——站在湖边看,大湖狭长弯曲,确实有几分琴的影子。

五、风物与非遗

兴凯湖是鸡西最具辨识度的风物。中俄界湖,总面积四千三百八十平方公里,北面一千零八十平方公里属中国,南面属俄罗斯。湖分大小两部分:大兴凯湖为界湖,东西宽约六十公里,南北长约一百三十公里;小兴凯湖又名达布库湖,是中国内陆湖,面积约一百七十平方公里。一九八六年建立兴凯湖自然保护区,一九九四年晋升为国家级,二〇〇二年列入国际重要湿地名录。湖畔的当壁镇景区是国家四A级旅游景区,湖边的兴凯湖松是国家二级保护渐危树种。夏日湖面浩阔,冬季半冰半水,候鸟迁徙时节,丹顶鹤、白鹭常在浅滩停留。

虎头要塞在虎林市虎头镇乌苏里江边。始建于一九三四年,一九三九年建成,是侵华日军沿中苏边境修筑的大型地下要塞,有"东方马奇诺防线"之称。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苏军发起进攻,八月二十六日要塞完全陷落,守军仅五十三人生还。如今遗址建有虎头要塞博物馆,是国家四A级旅游景区,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终结地的见证。

珍宝岛在虎林市境内的乌苏里江中,一九六九年三月自卫反击战的发生地,岛上建有珍宝岛烈士陵园。

赫哲族文化是乌苏里江流域最古老的渔猎文化之一。民族学家凌纯声一九三〇年沿江调查时,记录下虎林境内的黄岗、黑咀子、松戛查等赫哲族村落。赫哲族的伊玛堪说唱,二〇一一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急需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二〇二五年十二月转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赫哲族鱼皮制作技艺则于二〇〇六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吃食上,兴凯湖的湖鱼最有名,大白鱼、湖鲫、鲶鱼炖茄子、酱焖鲫鱼,当地人把兴凯湖湖鱼列为"边塞三珍"之一。冬天湖面封冻,冬捕是湖区一年里最有生气的时节。

六、影视与当代

经核查,鸡西暂无广为人知的影视取景记录。当地旅游资料称兴凯湖"已成为摄影人心中的理想国及影视剧外景拍摄基地",但未见可核实的著名影片片名,故不列片名。

当代的鸡西正在转身:煤炭仍在,石墨接棒;兴凯湖的旅游、虎头的红色遗址、珍宝岛的边关记忆,慢慢拼成一张新的城市名片。

参考来源

  1. 维基百科"Jixi"(英文)与"鸡西市"(日文)词条:建置沿革(1941年设鸡宁县、1948年改鸡西县、1956年设地级市、1966年复升地级市)、地名源于鸡冠山、袁大章1914年创办密西煤矿公司、辖区与面积人口。
  2. 维基百科"兴凯湖"词条:湖泊面积四千三百八十平方公里、唐代称湄沱湖、金代称"北琴海"、清代改称兴凯湖及满语含义、1858年《瑷珲条约》与1860年《北京条约》后成为界湖、保护区沿革。
  3. 解放军报《吉东抗日游击根据地》(2026年3月19日):周保中1932年4月到吉东、抗联第二路军与吉东根据地范围包括密山、虎林一带。
  4. 新华网《抗联名将陈翰章:遗首漂泊他乡73载》、同济大学关心下一代网《陈翰章——投笔从戎杀日寇》:陈翰章1913年生于敦化、1935年任第五军第一师政治部主任、1940年12月8日牺牲、2013年遗首归葬。
  5. 黑龙江日报《燃情岁月是永不褪色的记忆》(2021年5月25日):王震与北大荒开发、1958年4月12日密山火车站广场动员大会、北大荒开发建设纪念馆。
  6. 维基百科"孙玉国(军人)“词条:孙玉国1941年生于辽宁丹东、1963—1969年在虎饶边防站工作、珍宝岛战斗、1974年任沈阳军区副司令员;维基百科"虎头要塞"“Siege of Hutou Fortress"词条:要塞始建1934年、建成1939年、1945年8月26日陷落、仅53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