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连云港：山海之间的大圣故里

题图：花果山水帘洞与海上云台插画（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连云港在江苏东北部，东濒黄海，北接山东日照，西连徐州，南邻淮安与盐城。它的名字来自港口：面向连岛，背靠云台山，因此叫连云港。这座城市的山与海是连在一起的，云台山过去曾是海中的群岛，后来才与大陆相连，今天站在花果山上，还能想象它当年是海上仙山的模样。

连云港古称海州。先秦时，这里是东夷人活动的区域；秦汉时置朐县、赣榆县一类建置，海州一带的盐业与渔业很早就有人经营。隋唐以后，海州是淮北的州治之一，宋元明清历代沿革不断，但“海州”这个名字一直用着。1925年，陇海铁路通车到海州；1932年起，当地在海州湾一带建设新港；1935年，江苏省政府决定设置连云市，筹建以港口为中心的新城市。1948年，新海市与连云市合并为新海连特区，1949年改称新海连市。1961年，新海连市更名为连云港市。1983年，江苏实行市管县，原海属地区除沭阳外再次划归连云港市，市辖境大体恢复到清代海州直隶州的旧境。2014年，新浦区、海州区合并为新的海州区，赣榆县改为赣榆区，今日的区划格局由此形成。

连云港的地理很有特点：西北是丘陵，东南是平原，东边是海。云台山主峰玉女峰海拔625.3米，是江苏省最高峰。将军崖岩画在海州区锦屏山南麓，1979年发现，被认为是古代东夷人的遗存，有“东方天书”之称。港口、铁路、高速公路在这里交汇，连云港港是华东的重要港口，也是新亚欧大陆桥的东方桥头堡之一。

二、人物群像

徐福（秦代，生卒年不详），秦朝齐地方士，又作徐巿，字君房。关于他的籍贯，历来有多种说法，山东黄县、山东琅琊、江苏赣榆等地都有人主张，至今尚无定论，这里按两说并记的办法处理：只说他是齐地方士，赣榆一带把他当作本地人物纪念，并把徐福东渡传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赣榆区于2011年参与申报）。《史记》记载，秦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徐福上书说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秦始皇命他率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仙；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他再次出海，此后便失去音讯，再未返回。徐福最后去了哪里，史书没有定论，各种说法都属于推测与传说，不宜当成史实。

沈括（1031—1095），北宋科学家、政治家，著有《梦溪笔谈》。他不是连云港本地人，但与这里有一段可记的关联：据赣榆地方介绍，沈括曾登赣榆之山，东望大海，观察天地日月出没。他的《梦溪笔谈》里记有登州海市一类海上奇观，讲的是光线折射造成的虚像，古人则以为是蜃气所化。把沈括写进来，不是说他久居连云港，而是说北宋的科学观察与海州的山海风光，在地方记忆里交汇过一次。

符竹庭（1912—1943），江西广昌县人，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将领，曾任一一五师教导二旅政治委员、滨海军区政委。他也不是连云港本地人，却为这座城市留下了名字。1942年11月19日，滨海军区发动赣榆战役，符竹庭率部解放赣榆县城；11月26日，他在赣榆县黑林镇旦头村遭敌军偷袭，壮烈牺牲，后葬于赣榆抗日山烈士陵园。1945年11月，为纪念他，赣榆县改名为竹庭县，1950年10月复名赣榆县。一个县用一个人的名字命名五年，这在连云港历史上是少见的事。

三、诗词与名句

连云港的诗，最贴切的一首与海州有关。北宋苏轼有一首《次韵陈海州书怀》，开头四句写海上之山：

郁郁苍梧海上山，蓬莱方丈有无间。 旧闻草木皆仙药，欲弃妻孥守市阛。

诗里的苍梧山，就是唐宋时云台山的旧称；郁州山也是云台山一带的旧名。苏轼写这首诗时，是和海州知州陈姓官员唱和，诗里的海上仙山、仙药一类意象，与海州人讲了上千年的海上仙山传说是同一套想象。苏轼本人没有长期住在海州，诗也不是写连云港风光的游记，引用时要说明它是唱和之作，写的是海上仙山的意象，不是实地写景的记录。

除苏轼之外，海州一带的石刻里还留着不少唐宋以来的题刻。郁林观石刻群在南云台山麓，时代从唐到清，2013年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中《东海县郁林观东岩壁纪》被收入第一批古代名碑名刻文物名录。石刻上的诗文，有的已经漫漶，有的还能辨认，读石刻与读诗集是两回事：诗集讲的是文字，石刻讲的是文字留在石头上的时间。

四、传说与掌故

连云港的传说，核心是西游与徐福，这两件事都要分清史实与传说。

先说西游。花果山在连云港市海州区，唐宋时称苍梧山，又称青峰顶，是云台山脉的主峰。明代小说《西游记》里的花果山、水帘洞，与连云港的花果山在名字与景致上有明显的呼应，地方上也长期把这里当作《西游记》花果山的原型地。需要说明的是：小说作者吴承恩是淮安人，不是连云港人；小说里的花果山是文学想象，现实中的花果山是云台山的一座山峰，两者不能简单等同。当地把水帘洞、七十二洞、玉女峰一类景点与小说情节对应起来，是旅游与文化纪念的做法，不是小说成书的实录。

再说徐福。徐福东渡的故事在《史记》里只有简略记载，后世的传说越传越丰富：有的说他到了日本，有的说他到了济州岛，有的说他死于海上。赣榆的秦山岛上有秦东门、徐福井、天妃宫一类古迹，岛名“秦山”本身也与秦始皇东巡的传说有关。这些古迹的年代与传说所附会的年代并不完全一致，讲的时候应当分开：秦山岛是真实的海岛，秦东门一类遗迹是后人纪念的建筑，徐福东渡的终点至今没有定论。

还有将军崖岩画的传说。当地常说岩画是上古先民刻下的“天书”，记录了祭祀、农耕与星象。岩画本身是真实的考古遗存，至于每一幅图案具体是什么意思，学界仍有不同的解释，不宜把某一种解读当成定论。

五、风物与非遗

连云港最值得看的，是花果山与海。花果山风景区是国家级重点风景名胜区，景区面积12.8平方千米，规划面积110平方千米，主峰玉女峰海拔625.3米，是江苏省最高峰。山上有三元宫、阿育王塔、水帘洞、郁林观石林一类景点，山下的渔湾风景区以瀑布与溪谷见长，连岛海滨浴场则是江苏少有的海滨沙滩。海上云台山在连岛一带，山海相连，登高能望见黄海。

非遗方面，海州五大宫调在2006年5月20日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是流布在连云港及周边地区的俗曲，20世纪80年代与2005年经过两次拉网式收集整理，才得以较为完整地保存。淮海戏俗称“海州小戏”，源于沭阳、海州、灌云一带流行的“拉魂腔”，1955年正式定名为淮海戏，2008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申报地区包括淮安市与连云港市。徐福东渡传说在2008年、2011年先后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赣榆区参与了2011年的扩展申报。

物产方面，东海水晶最出名。东海县有“世界水晶之都”之称，水晶雕刻是当地的传统手艺，东海水晶博物馆里能看到大量的水晶制品与原石。此外，赣榆梭子蟹、连云港紫菜、灌云豆丹也是当地常见的地理标志产品。海边的城市，餐桌上总有海鲜，连云港的海鲜烧烤与海鲜面，是游客常提到的吃法。

六、影视与当代

影视方面，这里要如实说明：经核查，没有找到可核实的、以连云港为主要取景地的影视作品片目可供列举。《西游记》小说与连云港的关联是原型与文化纪念层面的，不是取景层面的证据，因此这里不把小说改编的影视剧直接写成“在连云港取景”。当地的西游文化演艺、盐河巷的西游书场、淮海戏演出，都是当代的文化活动，不是影视取景记录。

今天的连云港，是港口城市，也是旅游城市。连云港港的集装箱与散货进出频繁，花果山国际机场于2021年建成，陇海铁路与沿海铁路、沈海与连霍高速公路在这里交汇。2019年，连云港纳入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山、海、港三样东西，仍是这座城市的底色：山上有大圣的故事，海边有港口的轮船，城里有盐河巷的烟火。花果山上的猴子还在山林间活动，游客登上玉女峰，看到的是江苏最高的山峰，也是江苏最靠海的山峰。

参考来源

• 维基百科“连云港市”“连云市”条目：1935年连云市、1961年更名、1983年市管县、2014年区划调整
• 维基百科“花果山（江苏）”条目：苍梧山旧称、玉女峰海拔625.3米、景区面积
• 维基百科“徐福”条目：齐地方士、籍贯多种说法、公元前219年与公元前210年两次出海、2011年赣榆参与非遗申报
• 维基百科“符竹庭”“竹庭县”“赣榆区”条目：1912—1943年生卒年、1942年赣榆战役、1945年改名竹庭县
• 苏轼《次韵陈海州书怀》：开头四句原文
• 江苏省社科联相关讲座文集：海州五大宫调2006年、淮海戏2008年列入国家级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