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普洱：一座以茶命名的城
题图：景迈山古茶林与村寨（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普洱在云南南部，澜沧江中下游，北接大理、楚雄，南与西双版纳相邻，西南与缅甸、老挝接壤。市境多山，澜沧江穿境而过，气候温润，是云南大叶种茶的故乡之一。普洱之名，来自普洱茶：茶以地名，地以茶闻，这是中国少有的以一种茶命名一座城的例子。
普洱的历史，先是一部边地土司史。明代这里为车里宣慰司，属元江府，土官那氏世袭。清雍正七年（1729年），清廷分车里宣慰司澜沧江内六版纳地置普洱府，属云南省，领宁洱县、威远厅、思茅厅、他郎厅与车里宣慰司，治所在宁洱县（今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乾隆元年（1736年），普洱府增领江外六版纳各土司，辖境相当今普洱市大部、西双版纳及今老挝北部部分地区。1913年，普洱府废。
茶让普洱府成为边地重镇。普洱府所产的茶，经马帮运往内地与西藏，宁洱的那柯里就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驿站，距宁洱县城约二十公里，至今保留着一段古道遗迹。近代史上，普洱是思普革命根据地的中心：1946年6月，中共思普特支成立；1949年2月，云南人民自卫军普光部队在六顺组建，解放思茅的战斗由此打响；1950年，宁洱边防区与宁洱专区成立，思普区全境完成解放；1951年，宁洱专区改名普洱专区。思茅市后更名为普洱市，茶的名字最终成为市的名字。
二、人物群像
刀兴国（？—1733），清雍正年间西双版纳各族反抗思普官吏斗争的领袖，原任西双版纳傣族的茶山土千户。任职初期，他对清朝在边疆推行改土归流及官吏征派一味顺从，后因总兵李宗膺、普洱府知府佟世荫肆意搜刮，民力枯竭，民众怨愤。雍正十年（1732年）三月，刀兴国前往普洱府据理力争，请求减免苛捐杂税，遭官府毒打驱逐，于是弃官归乡，聚众结盟，迫使李宗膺、佟世荫逃往昆明，百姓直捣普洱府，元江、思普、景东等地民众纷纷响应。次年起义遭镇压，刀兴国被俘不屈，用刀抹颈未死，后被杀害。他的斗争发生在普洱府治所，是普洱府史上一段不能略过的插曲。
杨慧（1925—1949），云南通海人，194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5月，她到思普地委工作，8月初调任思普地委第八民工团团长，率团到景谷县发动群众建立人民政权。同年11月13日夜，原国民党景谷县县长李希哲发动的武装叛乱包围了杨慧住所，杨慧与基干大队长郭绍武沉着指挥战斗，在高呼口号中壮烈牺牲，年仅二十四岁。当地群众亲切地称她为“杨三姐”。
许志（1932—1949），云南石屏人，受其哥哥、共产党员许幼春的影响投身革命，参加云南人民讨蒋自卫军，1949年7月被派到思普区担任思茅民工团副区队长，完成倚象、普文两个乡的建政工作。同年11月，思普地区的武装叛乱中，许志被叛匪抓捕，面对捆绑毒打，她提醒大家保持共产党员的气节，最终壮烈牺牲。杨慧与许志的事迹，见于《普洱日报》的思普革命史料，是思普根据地史上的一对名字。
何宏年（1918—1949），云南石屏人，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在云大附中主办革命墙报、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后到思普区开展革命斗争，组建普光部队解放思茅。1949年2月9日，普光部队进攻思茅，何宏年带人前去抓捕藏身于豪绅家的思茅县长孙接武，冲进藏身处时被孙接武之弟开枪射击，不幸中弹牺牲。思茅解放的战斗打响不久，何宏年倒在了战斗打响的地方。
三、诗词与名句
普洱传世的专咏本城的名诗不多，本文不凑引。普洱的文字传统不在诗里，而在茶记与马帮的口头传统里。清代阮福的《普洱茶记》记述了普洱茶名遍天下、京师尤重之的情形，本文只记其大意，不引未核对的原文。茶马古道上的马帮有自己的歌谣与号子，那是口头流传的劳动号子，没有固定的文本，本文不伪造歌词。
普洱真正可核的“名句”，其实刻在宁洱的民族团结园里：新中国成立初期，普洱各族群众立下民族团结誓词碑，被称为新中国民族团结第一碑。碑上的誓词是各族群众共同立下的政治承诺，不是诗，却是普洱现代史上最重要的一段文字。茶与誓词，一是普洱的物产，一是普洱的承诺，构成了这座城的两句“名句”。
四、传说与掌故
以下为传说与民间说法，非史实。
茶祖帕岩冷：布朗族传说中，茶祖帕岩冷发现了茶树，教族人种茶、制茶、饮茶，死后化为茶魂，守护着景迈山的茶林。景迈山的布朗族、傣族群众至今保留着茶祖信仰，每年有祭茶祖的仪式。帕岩冷其人其事不可确考，这是布朗族的创世与始祖传说的一部分，本文只记其流传。
林下茶的由来：景迈山的传说还说，先民在林中建寨，在村寨周围人工栽培茶树，逐渐形成了乔木遮阴、茶树居中、草本铺地的林下种植传统。这一传统作为农业实践是真实存在的，2023年列入世界遗产的正是这套林下茶种植文化景观；但把它系于某一位祖先的传说，则属于民间说法，本文把实践与传说分开记述。
五、风物与非遗
普洱的风物，第一是景迈山。普洱景迈山古茶林文化景观在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惠民镇，由五片古茶林、九个古村寨与三片分隔防护林构成，遗产区面积七千一百六十七点八九公顷，古茶树逾一百二十万株。布朗族先民约在十世纪迁徙至景迈山，发现野生茶树并加以驯化，与后来的傣族先民共同形成了林下茶种植传统。2023年9月17日，景迈山古茶林文化景观在第四十五届世界遗产大会上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中国第五十七处世界遗产，也是第一处以茶为主题的世界遗产。景迈山古茶园种植茶树的历史可追溯至公元七世纪前后，茶园总面积约二点八万亩。
第二是茶马古道。那柯里茶马古道驿站在宁洱县城以北约二十公里，是普洱茶原产地与集散地之一，驿站一带保留着古道遗迹，马帮的铃铛声虽已远去，石板路与马店的格局仍在。第三是宁洱民族团结园，园内的民族团结誓词碑与纪念馆，保存着五百二十件相关文物，是了解新中国民族工作史的一处现场。
非遗方面，普洱茶制作技艺与贡茶制作技艺均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传统技艺类，前者是普洱生茶与熟茶的晒青、渥堆、压制等工艺，后者是历史上进贡朝廷的团茶、饼茶制作工艺。拉祜族芦笙舞列入国家级名录传统舞蹈类，澜沧是拉祜族聚居地，芦笙舞是拉祜族节庆中最常见的歌舞。此外，普洱的哈尼族、彝族、傣族、佤族等民族的节庆与歌舞，共同构成了这座茶城的另一面。
六、影视与当代
经核查，普洱暂无广为人知的影视取景记录，本文不编造片名。普洱在荧屏上的面孔，更多来自茶文化纪录片与新闻报道中的景迈山古茶林、那柯里古道与普洱茶市。景迈山申遗成功之后，古茶林与村寨的保护、茶农的生计与游客的到来，成为普洱当代故事的主线。普洱的当代身份很清晰：它不只是一座产茶的城，更是一座以茶立市、以茶申遗的城。来普洱的人，往往先到景迈山的林子里看一眼千年古茶树，再到宁洱的民族团结园看一眼那块誓词碑——茶与誓词，是普洱的两件信物。
参考来源
- 普洱府建置沿革，见中文维基百科“普洱府”条目，引《清史稿》卷七十四。
- 景迈山古茶林世界遗产，见中文维基百科“普洱景迈山古茶林”“景迈山”条目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相关报道。
- 思普革命根据地与杨慧、许志、何宏年事迹，见《普洱日报》历史钩沉版及中文维基百科“思普革命根据地”条目。
- 刀兴国事迹，见中文维基百科“刀兴国”条目。
- 茶马古道那柯里驿站，见中国文化网景迈山相关报道。
- 云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见中文维基百科“云南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