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绵阳：诗仙故里，越王楼高
题图：黄昏时分的越王楼立于江畔山丘之上，灯火初上（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绵阳在四川盆地西北部，涪江从城边流过，安昌江与芙蓉溪在此汇入涪江。城因水得势，也因水得名。绵阳古称涪城、绵州，“绵”来自绵水，也就是今天的绵远河一带水系的名称。
西汉高祖六年，即公元前201年，这里置涪县，属广汉郡。此后历代建置屡有变化，但涪城作为川北重镇的位置一直没有变。东晋以后，绵州之名逐渐确立，辖境大致就是今天绵阳一带。唐代，绵州是剑南道的重要州郡，往北出剑门，往南通成都，商旅与军队都要经过这里。宋代以后，绵州、龙安府等名称交替，治所多在今绵阳城区一带。
明清时期，绵州属成都府，仍是川北的粮仓与通道。近代以来，绵阳先为专区治所，1985年设立地级绵阳市，辖区逐步扩大到今天的规模。今天的绵阳，一面是老城的楼台与寺庙，一面是科研院所与工厂，被称为“中国科技城”。但走在涪江边上，旧地名还在：涪城、绵州、富乐山，都是这座城市没有丢掉的旧称。
绵阳的历史并不以一件事出名，而是以一条线出名：从秦汉的涪县，到唐宋的绵州，再到今天的科技城，它始终是四川盆地北缘的门户。北边是剑阁的险关，南边是成都平原的沃土，绵阳正好卡在中间。军队、商队、诗人、工匠，都从这里经过，也有人在这里停下来，住上一辈子。
二、人物群像
李白（701—762），唐代诗人，后世称为“诗仙”。李白与绵阳的关系，首先是出生地之争。一种说法认为他出生在绵州昌隆县青莲乡，也就是今天的江油市青莲镇；另一种说法认为他出生在碎叶，也就是今天中亚一带，幼年随父迁入蜀地。两说并存，至今没有定论。江油建有李白故里纪念地，绵阳人把李白当作乡贤，这一点没有争议。李白少年时在蜀地读书、游历，二十多岁出蜀远游，写下《蜀道难》等名篇。他的诗里有蜀地的山水与道路，也有离开故乡后的回望。
嫘祖（生卒年不详），传说中的人物，相传为黄帝的元妃，教民养蚕缫丝，被后世尊为“先蚕”。绵阳市盐亭县建有嫘祖陵，作为纪念这位传说人物的场所。嫘祖的事迹属于传说，不是信史，但它说明了一件事：绵阳一带很早就把养蚕缫丝当作重要的生计，丝绸与这片土地的关系，在传说里就已经讲清楚了。
李调元（1734—1803），清代学者、藏书家，绵阳罗江人。李调元出身书香之家，一生搜集、整理、刊刻书籍，主持编纂的大型丛书《函海》，收录了大量四川地方文献与前人著作。他还写过不少诗文与戏曲，关心乡邦文献的保存。今天的人谈四川地方文化，常常还要翻他留下的书。李调元没有李白那样大的名声，但他做的事很实在：把散在各处的书收拢来，刻出来，留给后人。
李调元的藏书还有一段家学。他的父亲李化楠也喜藏书，父子四处搜求，在家中建起万卷楼，藏书据说多达十万卷，李家因此有“西川第一藏书家”之称。李调元编《函海》，把明人杨慎等人的不少著作汇刻其中，许多书正是靠这部丛书才留传下来。初刻本收书一百四十二种，后来屡经增补修订，版本不少。在李调元这里，藏书、刻书、修书是一件事：书不刻出来，藏着也等于散了。李家还有“一门四进士，弟兄三翰林”的说法，李调元与其父、堂弟皆中进士，兄弟三人同入词林，家学渊源可见一斑。
三、诗词与名句
李白的《蜀道难》写的是入蜀道路的艰险，其中写剑阁的一段，最能代表川北山川给人的印象：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这首诗大约作于李白出蜀前后，借古乐府旧题写蜀道之难。诗中的剑阁在今天广元境内，但整条蜀道都要经过绵阳一带，绵阳人读这首诗，会觉得写的是自家门口的路。诗写得夸张，但路的险峻是真的。历代诗人经过绵州，题咏越王楼、富乐山的诗很多，越王楼内至今收录了不少历代题咏之作，读楼如读一部绵州诗史。
四、传说与掌故
关于嫘祖，民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相传嫘祖看到蚕吐丝结茧，便试着把丝抽出来，织成布帛，又教百姓栽桑养蚕，从此蜀地有了丝绸。这个故事是传说，不能当作信史来读，但盐亭一带至今保留着祭祀嫘祖的习俗，每年都有纪念活动。传说与习俗合在一起，成了地方文化的一部分。
另一个传说与梓潼有关。梓潼县七曲山是祭祀文昌帝君的地方，相传文昌帝君本是梓潼人张亚子，生前讲学乡里，死后被奉为掌管文运的神灵。这个说法也是民间传说，史书里没有确切记载。但七曲山文昌祠香火延续千年，说明在绵阳人的观念里，读书、求学与文昌信仰早就连在了一起。传说不必证实，也不必证伪，它记录的是当地人曾经相信的东西。
五、风物与非遗
绵阳可看的东西不少。越王楼在龟山上，始建于唐高宗显庆年间，即公元656年，由越王李贞任绵州刺史时所建，现楼为2010年重建完工，高99米，登楼可以望见涪江与三江半岛。江油的李白故里，有太白祠、陇西院等建筑，讲的是李白少年时代的生活。盐亭的嫘祖陵、梓潼的七曲山文昌祠、平武的报恩寺，都是绵阳境内重要的历史遗存，其中平武报恩寺为明代建筑，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吃的方面，绵阳米粉最有名，清汤、红汤各有做法，早上在街边吃一碗米粉，是绵阳人寻常的一天。江油肥肠也很有名，肥肠处理得干净，烧得入味。此外，北川一带的羌族村寨保留着羌族的建筑、歌舞与饮食风俗，羌族的碉楼与羌绣、羊皮鼓，都是川北山区特有的风物。绵阳的物产与风俗，不尚奢华，讲究实在，这与它作为川北门户、商旅往来的位置是相称的。
此外，梓潼的“两弹城”也值得一提。那里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中国核武器研制基地旧址的一部分，邓稼先、于敏等科学家曾在这里工作。如今旧址经过保护，成为纪念与教育场所，讲的是另一段绵阳历史：从诗与楼台，到实验室与车间，绵阳的面貌变了，但做事认真的劲头没有变。绵阳博物馆里收藏着本地出土的汉代陶俑、宋代瓷器与近现代文物，从涪江边的汉墓到今天的科技城，绵阳的历史可以在一件件实物里看得见。
绵阳的早晨是从一碗米粉开始的，夜里则属于涪江边的灯火。白天看楼台寺庙，晚上沿江散步，老城与新城在一天里轮换出现，这就是绵阳人寻常的一天。
六、影视与当代
就目前可以查到的公开记录而言，暂无广为人知的、以绵阳为主要取景地的影视作品。绵阳在短视频时代倒是常常出现，不少美食与乡村题材的短视频在这里拍摄，但那不属于影视作品的范畴，这里就不展开了。当代的绵阳，更为人所知的身份是中国科技城，科研院所聚集，军工与电子产业发达。老城的楼台还在，新城的实验室也在，两种面貌并行，这就是今天的绵阳。
参考来源
- 《绵阳市志》有关涪县、绵州建置沿革的记载
- 维基百科“越王楼”条目：越王楼始建年代与重建经过
- 李白《蜀道难》原文（古诗文网、维基百科“蜀道难”条目）
- 维基导游“绵阳”相关条目：绵阳历史与景点介绍
- 《中国历史大辞典》李调元、嫘祖相关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