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威海：天尽头与刘公岛的甲午

题图：刘公岛与北洋水师提督署（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天尽头与一道国门

威海的地势，是伸进黄海的一只角。最东端的成山头三面环海，自古称「天尽头」——《史记》记载秦始皇东巡曾到成山一带，汉武帝也来过，帝王们相信这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明代为防倭寇设威海卫，取「威震海疆」之意，威海之名由此而来。1888 年，北洋水师在刘公岛成军，这里成为亚洲第一支近代化海军的大本营；七年后甲午战败，刘公岛陷落。1898 年，英国强租威海卫三十二年，1930 年中国才收回。今天威海以宜居闻名，但刘公岛上的炮台与提督署提醒着每一个来人：这座安静的海滨城市，曾经是中国近代史最痛的一页。

二、人物群像

丁汝昌（1836—1895），北洋水师提督。1895 年初，日军围攻威海卫，刘公岛孤悬海上、援军断绝，他拒绝投降，在岛上服毒自尽殉国，北洋水师至此全军覆没。他的寓所和提督署都在刘公岛上，是甲午战争纪念地最核心的部分。

邓世昌（1849—1894），致远舰管带，在黄海海战中驾舰冲向日舰吉野号，舰沉人亡。他那句在后世流传极广的誓言出自战后追述与影视再创作，本文不把它当作信史引用——但邓世昌与致远舰官兵的结局，有正史与多国战史记录为凭。

写威海的人物绕不开他们，也绕不开一个群体：荣成的渔民。谷雨祭海、开洋谢洋，这套仪式在荣成沿海延续了上千年（非遗一节详述）——帝王将相之外，渔家才是这片海真正的主人。

三、文字里的威海

威海没有李杜苏辛那样的诗词遗产，它最沉的文字是史录。《清史稿·丁汝昌传》记威海卫之战，只用很克制的笔法写一个提督的最后选择：拒降、自杀、岛陷。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色不是风雅，是国耻与气节。

文学上与威海血肉相连的是冯德英的小说《苦菜花》（1954 年）。冯德英是威海乳山人，小说写胶东乳山一带农民在抗战中的命运，母亲冯老太太的形象感动了几代读者。海边的苦菜花，开在盐碱地里，是威海人性格的注脚。

四、口耳相传（以下为传说，非史实）

秃尾巴老李：黑龙的传说在山东流传极广，莒县（日照）有它的国家级非遗版本，威海同样把「秃尾巴老李的传说」列入了本地的国家级非遗名录——同一条「老鲤鱼精/黑龙」的故事，在山东半岛和内陆各有一套地名坐标。传说迁徙的路线，本身就是文化传播的地图。

成山头拜日：荣成成山头自古有祭日习俗，民间把秦始皇在此筑桥拜日的故事讲了两千年。始皇到成山有史籍依据，拜日的具体仪式细节则是后世层累的传说，本文分开标注。

五、景点：刘公岛、成山头与海草房

刘公岛在威海湾口，北洋海军提督署、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铁码头、东泓炮台都在岛上。岛不大，半天走完，是一堂露天的近代史课。岛上复建的定远舰复制舰停在码头边，提醒人们那支舰队曾经的模样。

成山头在荣成最东端，是中国陆海交界的最东极点之一，民间称「中国的好望角」；秦始皇的行宫传说、始皇桥、秦代立石等遗迹散布其间。往南的荣成沿海，每年冬天有成千上万只大天鹅从西伯利亚飞来大天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越冬。

海草房是荣成沿海的传统民居：石墙上覆着厚厚的海带草屋顶，冬暖夏凉，是胶东渔家智慧的活标本，东楮岛、烟墩角一带保存最完整。

六、影视

电影《甲午风云》（1962 年）是中国电影史上甲午题材的经典，李默然饰演的邓世昌成为几代人心中的民族英雄形象——注意，影片中的许多台词是编剧的创作，本文只确认影片本身与题材的真实性，不引用台词。电影《苦菜花》（1958 年）改编自威海乳山作家冯德英的同名小说，故事就发生在威海的土地上。

七、非遗

渔民开洋、谢洋节：荣成渔民的谷雨节——谷雨时节百鱼上岸，渔民祭海祈福、出海开洋，秋后谢洋。2008 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民俗类，编号 Ⅹ-72），荣成是它在山东的主要流传地之一。如今每年的荣成海洋民俗文化月，祭海仪式仍在成山头一带庄重举行。

威海全市只有两项国家级非遗，另一项就是前面提到的秃尾巴老李传说。不多，但每一项都长在海里。

八、参考来源

• 甲午战争威海卫之战与丁汝昌事迹，见《清史稿》及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资料。
• 冯德英《苦菜花》与乳山背景，见通行文学史资料。
• 渔民开洋、谢洋节名录信息，见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ihchina.cn）项目页（编号 Ⅹ-72，2008 年第二批）与威海市文旅规划文件。
• 《甲午风云》《苦菜花》影片信息，见中国电影史料通行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