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烟台：蓬莱仙境，戚继光的海防

题图：蓬莱阁与海市蜃影（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从登州港到开埠城

烟台的老根是登州（今蓬莱）。唐代登州就是北方大港，与高丽、日本的航线从这里出发。明代为防倭寇，在登州设水城驻军，又在海边一座小山上筑起土墩——那座山后来叫「烟台山」，烟台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烽火台墩，狼烟一升，海防报警。1861 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后烟台开埠（原定的登州改为芝罘，即烟台），外国领事馆、洋行沿着海岸山一字排开，烟台成为山东最早开放的通商口岸。葡萄酒也从这里长出来：1892 年，华侨张弼士在烟台创办张裕葡萄酿酒公司，中国工业化酿造葡萄酒从烟台开始。芝罘、登州、水城、酒庄——烟台的几张面孔都和海有关。

二、人物群像

戚继光（1528—1588） 是登州卫世袭军官之后。他的出生地，蓬莱与济宁鲁桥两说并存，本文并记：他少年在蓬莱（登州）袭职登州卫指挥佥事，后来南下抗倭、北上守边，练出戚家军，写下《纪效新书》。蓬莱水城就是戚继光备倭的驻地之一，蓬莱阁下至今有戚继光故里纪念场所。抗倭名将出海防之地，不是巧合。

苏轼 在登州只做了五天知州（1085 年），却赶上了一场海市蜃楼（详见下节），五天写成一篇千古名作的序和诗——效率之高，文学史上少见。

冰心（1900—1999） 的童年在烟台。1903 年到 1911 年，她随在烟台任海军营长的父亲住在烟台山下，天天看海、看军舰、看炮台。她后来在散文里反复说，烟台的海是她文学的启蒙：「我的文学事业，完全是从烟台开始的」大意如此——很多研究者称烟台为冰心的第二故乡。

三、文字里的烟台

苏轼《海市》诗序把事情交代得很清楚：

予闻登州海市旧矣。父老云：尝出于春夏，今岁晚不复见矣。予到官五日而去，以不见为恨。祷于海神广德王之庙，明日见焉，乃作此诗。

诗的开篇：

东方云海空复空，群仙出没空明中。荡摇浮世生万象，岂有贝阙藏珠宫？

这位大文豪的态度很有意思：明知是幻影，还是虔诚地去庙里祷告了一番，然后如愿以偿。蓬莱的「仙气」，一半是海市，一半是苏轼这首诗给的。

四、口耳相传（以下为传说，非史实）

八仙过海：传说吕洞宾等八位神仙在蓬莱阁上饮酒后，各显神通渡海东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谚语由此而来。故事最早成型于元明杂剧与小说，是文学与民间信仰的共同创作；蓬莱因这组传说坐稳了「仙境」的名头。传说就是传说，但蓬莱阁上八仙的塑像和满城的八仙元素，是真实存在的文化景观。

海市蜃楼：这不是传说，是真实的光学现象——蓬莱海面至今仍时有记录。苏轼那场海市是他亲见亲记，父老说春夏常见、秋冬少见，也符合现代观测的规律。

五、景点：蓬莱阁、长岛与张裕

蓬莱阁在蓬莱城北丹崖山上，北宋嘉祐年间始建，与黄鹤楼、岳阳楼、滕王阁并称中国古代四大名楼。阁下是明代水城，戚继光备倭的军港，保存着古船与水门。长岛（庙岛群岛）在渤海海峡，渔号、海豹与海蚀地貌是它的名片。烟台山三面环海，山上是开埠时期的领事馆建筑群，一座山就是一部烟台近代史。张裕酒文化博物馆建在百年老厂区原址上，大酒窖深入地下七米，百年橡木桶还在工作。

六、影视

电影《西虹市首富》（2018 年，沈腾主演）里王多鱼包下的那座豪华城堡酒店，主要内景取景于烟台蓬莱的文成城堡，剧组在此拍摄一个多月，经济日报等媒体有过专门报道。喜剧的城堡在蓬莱，与蓬莱阁的神仙城堡隔海相望，是烟台一古一今的两张影视名片。本文不引影片台词。

七、非遗

海阳大秧歌：流传于烟台海阳一带，集舞蹈、歌唱、戏剧于一体，调度宏大、气氛热烈，2006 年与济南鼓子秧歌、青岛胶州秧歌同批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山东三大秧歌，烟台占其一。

长岛渔号（海洋号子）：长岛渔民出海劳作时的号子，一领众和，2008 年以「海洋号子（长岛渔号）」列入国家级非遗扩展项目。此外，烟台的胶东全真道教音乐也在国家级名录之中。

八、参考来源

• 苏轼《海市》诗及序，见通行《苏轼诗集》。
• 戚继光生平与登州卫世职，见通行明史与戚继光纪念馆资料；其出生地两说并存，文中已注明。
• 冰心童年居烟台事，见冰心散文与冰心研究资料。
• 《西虹市首富》蓬莱文成城堡取景，见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2018 年报道。
• 海阳大秧歌、海洋号子（长岛渔号）名录信息，见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ihchina.cn）与山东国家级非遗名录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