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武威:马踏飞燕凉州千年
题图:马踏飞燕与雷台汉墓插画(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武威在甘肃中部,河西走廊东端,南依祁连山,北接腾格里沙漠,石羊河从城南流过,古人称它“天下要冲,国家蕃卫”。
武威古称凉州,治所姑臧,就是今天的凉州区。先秦时这里是月氏、乌孙活动的地方,后来归匈奴休屠王、浑邪王。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春,霍去病两次出击河西,浑邪王杀休屠王,率众降汉,河西走廊归入汉朝版图。武威之名,取“武功军威”之意,从此叫开。
武威郡具体设在哪一年,史书说法并不一致。《汉书·武帝纪》系于元狩二年(前121年),《汉书·地理志》则说“武帝太初四年开”,即前101年,学界还有看法认为晚至汉宣帝时,约在前68年至前67年之间。这里沿用最常见的说法,即前121年霍去病平定河西、武威得名,同时注明建郡年份尚有争议。
西晋永宁元年(301年),张轨出任凉州刺史,坐镇姑臧,前凉由此奠基。此后前凉、后凉、南凉、北凉先后以姑臧为都,加上隋末的大凉,武威有了“五凉古都”的称呼。唐开元年间,郭知运把《凉州歌》献给朝廷,凉州词从此传遍天下。明正统二年至四年(1437—1439年),武威文庙建成。2001年5月9日撤地设市,现辖凉州区、民勤县、古浪县和天祝藏族自治县。
二、人物群像
霍去病(前140年—前117年)
霍去病出生在河东平阳,今山西临汾一带,是卫青的外甥。十八岁随军出征,二十岁上下两度打进河西。元狩二年(前121年),他率军出陇西,过焉支山,浑邪王以下四万余人来降,河西走廊从此归汉。武威这个名字,就是这场战争之后取的。他官至大司马骠骑将军,封冠军侯,元狩六年(前117年)病死,年仅二十三岁。
张轨(255年—314年)
张轨字士彦,安定乌氏人,今宁夏固原东南一带,在西晋做过尚书郎。西晋永宁元年(301年),八王之乱正烈,他主动请任凉州刺史,到了姑臧。到任后平定鲜卑叛乱,击退若罗拔能的进犯,凉州由此安定。他在姑臧课农桑、立学校、铸五铢钱,收容从中原逃来的士民。西晋灭亡后,凉州在张氏手里保住了一方秩序,史称前凉。张轨在位十三年,314年病死于姑臧,谥武公,后追谥武王。
吕光(338年—399年)
吕光字世明,氐族,略阳人,今甘肃天水一带,一说生于337年。383年他带兵西进,攻下龟兹,俘虏了鸠摩罗什。回师途中听说苻坚在淝水兵败、前秦瓦解,便不再东返,于385年攻入姑臧,杀凉州刺史梁熙,自领凉州刺史。386年改元太安,称凉州牧,后凉由此建立,都城仍在姑臧。396年称大凉天王,399年病死。但没有他带回罗什,罗什不会在凉州住下。
鸠摩罗什(344年—413年)
鸠摩罗什生于龟兹,今新疆库车一带,生卒年通说为344年至413年,也有卒于409年的说法。七岁随母出家,游学天竺。384年,吕光攻破龟兹,把他带回凉州。此后他在姑臧住了约十七年,吕光父子不重佛法,他没有讲经的舞台,但这十多年他学会了汉语,为日后的译经打下了根基。401年,后秦姚兴把他接到长安,尊为国师。此后他在长安译出《妙法莲华经》《阿弥陀经》《维摩诘经》《大智度论》等,共计三十五部、约三百卷。鸠摩罗什寺塔相传供奉他的舌舍利,塔身为明代遗物。
王翰(687年—726年)
王翰字子羽,并州晋阳人,今山西太原。他不是武威人,也没有长期住在武威,但他的一首诗把武威的名字唱到了今天。景云元年(710年),王翰登进士第。开元年间,郭知运把凉州地方曲调《凉州歌》献入朝廷,王翰的《凉州词》就是按这个曲调填词、传得最广的一首。结尾一句“古来征战几人回”,成了边塞诗里最常被引用的句子。《全唐诗》只收了他的十四首诗。
三、诗词与名句
凉州词是唐人的乐府曲名,不是某一个人的诗题。开元年间,郭知运进献《凉州歌》之后,王翰、王之涣等人都按这个曲调写过唱词,两首《凉州词》并称双璧。凉州在唐代的治所就是姑臧,今武威凉州区。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王翰《凉州词二首·其一》,唐代,收于《全唐诗》。夜光杯是西域进献的玉杯,诗写将士出征前的酒宴。明代王世贞推这首诗为唐代七绝的压卷之作。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王之涣《凉州词二首·其一》,唐代。王之涣(688年—742年),绛州人,今山西新绛。诗题二首,此为其一。黄河一作“直上”,这里用通行本“远上”。羌笛吹的是《折杨柳》,古人折柳送别,诗借笛声写戍边人的乡思。
这两首诗都没有直接写武威城,但曲调来自凉州,题名就叫凉州词。武威在文学史上的位置就在这里:它不是诗里的一处风景,是曲子本身的来处。
四、传说与掌故
下面几则,都是当地流传的说法,不是正史的记载,不必当成史实。
相传,鸠摩罗什圆寂火化之后,只有舌头没有烧坏,舌舍利被供奉在罗什寺塔里,所以这座塔又叫舌舍利塔。这个说法在《高僧传》里找不到依据,《高僧传》说罗什火化在长安逍遥园。塔是明代重修的。
相传,天梯山石窟是北凉王沮渠蒙逊为母亲造的。母亲信佛,死后他为了尽孝,在凉州城南的天梯山崖壁上开窟造像。现存的大佛窟与这个故事能不能对上,学者有不同看法,有的说最早的窟早已不存。
民间说法,雷台汉墓的墓主人是东汉末年的张姓将军。1969年出土的铜车马仪仗俑有九十九件,墓主人的身份一直没有定论,有说法认为是张掖太守张君,大约生活在186年至219年之间,至今仍是推测。武威人常说“凉州七里十万家”,七里与十万家都是约数,不能按字面核对户数。
五、风物与非遗
武威最出名的文物,是1969年出土于雷台汉墓的铜奔马,又叫马踏飞燕。1969年秋,武威县新鲜公社的社员在雷台挖防空洞,挖出了墓室里的铜车马。当年10月,武威文化馆的党寿山看到后向上级报告,文物第二年由甘肃省博物馆收藏。铜奔马是东汉青铜器,高34.5厘米,长45厘米,重7.15千克,三蹄腾空,一蹄踏在飞燕上。1983年,它的形象被国家旅游局确定为中国旅游标志,2002年列入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雷台汉墓是东汉晚期的大型砖室墓,约在186年至219年之间,墓主人有争议,考古报告认为是张姓将军。
武威文庙在凉州区东南,始建于明正统二年至四年(1437—1439年),多次重修,占地三万多平方米,1996年列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天梯山石窟在凉州城南约五十公里的天梯山上,始凿于北凉沮渠蒙逊时,约在412年至439年之间,此后各代都有开窟或重建。1959年因修建水库,部分造像、壁画搬迁到甘肃省博物馆,2001年列入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非遗方面,武威现有七项国家级非遗。凉州贤孝,2006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遗,本地又叫“瞎弦”,过去多由盲人艺人口传心授,一人一弦,伴奏、说白、演唱都由一个人完成。河西宝卷,2006年列入首批国家级非遗,是河西一带讲唱佛经与民间故事的说唱形式。凉州攻鼓子,流传于凉州区四坝镇,2008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遗。土族《格萨尔》,2006年入选首批国家级非遗,是天祝一带土族人传唱的英雄史诗。民勤曲子戏,旧称镇番小曲戏,起源于明初,2021年列入国家级非遗。天祝唐卡,2021年入选国家级非遗。华锐藏族民歌,2008年入选国家级非遗。
六、影视与当代
经核查,暂无广为人知的以武威为主要取景地的影视作品记录,也没有哪一部电影或电视剧明确以武威实景为主要拍摄地。不编造片名与年份。
武威在当代的出名,更多靠文物与地名。马踏飞燕自1983年成为中国旅游标志之后,成了武威最广为人知的符号。凉州词的两首诗还在中小学课本里。
参考来源
- 《汉书·武帝纪》《汉书·地理志》:武威郡建置年份的两说及“武功军威”得名。
- 《晋书·张轨传》《晋书·吕光载记》:张轨、吕光生平与凉州事迹。
- 《高僧传》卷二《鸠摩罗什传》:罗什生平、凉州羁留十七年、401年赴长安译经。
- 《全唐诗》:王翰、王之涣《凉州词二首·其一》原文。
- 维基百科“武威市”“铜奔马”“武威文庙”“天梯山石窟”条目:建置沿革、雷台出土经过、文庙与石窟年代。
- 国务院第一、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及武威市文体广电和旅游局介绍:凉州贤孝等非遗入选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