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人文群像录 · 徐州：楚汉风骨，两汉看彭城
题图：徐州云龙湖插画，湖畔汉风亭阁与陶俑、远山（AI 生成插画，非真实照片）
一、简史
徐州在江苏省西北部，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京沪铁路与陇海铁路在此交汇。它的古称是彭城，这个名字与上古的大彭氏国有关：相传彭祖是大彭氏国的始祖，彭城因大彭国得名。徐州又是古九州之一，《尚书·禹贡》说“海岱及淮惟徐州”，范围大致在今淮海一带。
徐州的建城史逾两千六百年，城下叠着城，闹市之下埋着历代的街巷。秦汉是徐州最关键的时期。秦末，刘邦起兵于沛，项羽起兵于吴，两人最后在彭城一带逐鹿中原。汉初，刘邦封弟弟刘交为楚王，都彭城；此后西汉一代，彭城作为楚国的都城，宫室百官制度同京师，城市规模迅速扩大。两汉四百年间，徐州一带先后分封过十三位楚王、五位彭城王，他们的陵墓合称徐州汉代十八陵，至今已发掘多座。
唐宋以后，徐州仍是南北交通的锁钥。宋代黄河多次决口，徐州屡遭水患，苏轼任知州时曾率众抗洪。明清时期，黄河夺淮，徐州一带水患与漕运交织，城市在治水与交通中反复重建。近代以来，徐州因铁路枢纽而兴，陇海线与津浦线在此交汇，煤炭与工业也随之发展。今天的徐州是淮海经济区的中心城市，汉文化仍是它最响亮的名片，所谓“两汉文化看徐州”，并非虚言：全市留存汉文化遗址遗迹五百多处，汉代可移动文物一万两千多件。
二、人物群像
刘邦（约前256—前195年），沛县丰邑（今徐州沛县）人，汉朝开国皇帝。他出身布衣，秦末起兵，历经楚汉战争，于前202年称帝，建立汉朝。刘邦对家乡念念不忘，十二年后还乡，在沛宫置酒，与父老子弟饮酒赋诗，留下《大风歌》。徐州人把他看作自家的皇帝，汉文化景区的许多遗迹，都与他分封楚国的决定有关。
项羽（前232—前202年），下相（今江苏宿迁）人，秦末起义军领袖，人称西楚霸王。他曾在彭城建都，号令诸侯，巨鹿之战破釜沉舟，彭城之战以三万兵大破刘邦五十六万联军，是中国古代战争史上的著名战例。垓下之围后，他在乌江自刎，年仅三十一岁。徐州的戏马台、霸王楼等遗迹，都与项羽在彭城的日子有关。
苏轼（1037—1101年），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人，北宋文学家。熙宁十年（1077年）四月至元丰二年（1079年）三月，他任徐州知州，不到两年时间里，抗洪水、寻煤炭、劝农桑、修水利。黄河在曹村决口、洪水围城时，他住在城墙上指挥筑堤，七十天后水退城存。洪水退后，他在城东门上建黄楼，取土克水之意，楼成后广邀文友赋诗，留下《九日黄楼作》等作品。徐州人至今称他“苏徐州”。
李可染（1907—1989年），原名李永顺，徐州人，现代画家。他十三岁从师当地画家钱食芝学画，后考入上海美专、杭州国立艺术专科学校，师从林风眠等人，又师从齐白石、黄宾虹。他的山水画把传统笔墨与写生结合，代表作《万山红遍》以浓重的朱砂写秋山，面貌一新。李可染晚年任中国画研究院院长，是二十世纪中国山水画转型的重要人物，徐州是他的起点。
三、诗词与名句
徐州的诗词，第一首要算刘邦的《大风歌》。这首歌只有三句，却写尽了一个开国皇帝还乡的心境：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苏轼在徐州写了三百多篇诗文，其中《永遇乐·彭城夜宿燕子楼》最有名。词的上阙写彭城秋夜的清景：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 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 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
燕子楼是唐徐州尚书张建封为爱妓盼盼所筑的小楼，苏轼夜宿其间，借楼写人事皆空的感慨。另一首《浣溪沙·徐州藏春阁园中》则写徐州的丰收与市井：
惭愧今年二麦丰，千畦细浪舞晴空。 化工余力染夭红。 归去山公应倒载，阑街拍手笑儿童。 甚时名作锦熏笼。
这两首词，一首写夜，一首写昼，合起来就是苏轼眼里的徐州：既有历史的空寂，也有百姓日子的热闹。
四、传说与掌故
徐州的传说，第一位是彭祖。相传彭祖姓篯名铿，是黄帝的后裔，活了八百岁，精通养生与烹饪，后世厨师行业尊他为祖师爷。彭祖寿八百岁的说法显然是传说，不可当作史实；但彭城地名与大彭氏国的关联，在史书与考古中都有线索，传说与史实在这里交织，写的时候要分开：地名渊源有据可查，八百岁只是民间夸张。
霸王别姬的故事也属于传说与戏曲的范畴。项羽在垓下被围，虞姬自刎相随，这个故事见于《史记》的记载轮廓，后来经元明戏曲与京剧《霸王别姬》演绎，成为中国人最熟悉的悲剧之一。徐州的戏马台相传是项羽阅兵、演武的地方，台上的传说与项羽有关，但现存的建筑多为后代重修，不能当作秦末原物来看。
还有一个掌故与苏轼有关。苏轼离徐州那天，父老堵门，截镫留鞭，他写下“水来非吾过，去亦非吾功”，把治水的功劳推得干干净净。徐州人却不买账，仍把他叫了一辈子“苏徐州”。这则掌故见于苏轼自己的诗文，倒比传说更可信，也更见徐州人的性情。
五、风物与非遗
徐州的风物，先看汉文化三绝：汉墓、汉兵马俑、汉画像石。狮子山楚王陵是西汉早期楚王的陵墓，凿山为室，规模宏大，1984年工人在取土时偶然发现了狮子山汉兵马俑坑，六千多尊陶俑列阵，步兵、车兵、骑兵齐全，虽不及秦俑高大，军阵气势却毫不逊色。汉画像石馆藏有大量画像石，车马出行、宴饮乐舞、神话传说刻在石头上，被称为“一部绣像的汉代史”。云龙湖是徐州的城市湖泊，湖光山色，与云龙山相对，是市民休闲的地方。吃的方面，徐州地锅鸡、把子肉、羊方藏鱼，都是本地常见的菜色，口味偏重，合北方人的胃口。
非遗方面，徐州香包、徐州鼓吹乐、徐州琴书、徐州剪纸与丰县糖人贡等，都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徐州香包以布缝制，内装香料，造型多为吉祥纹样；徐州鼓吹乐是婚丧嫁娶中常见的吹打乐；徐州琴书以扬琴伴奏说唱，地方味道浓厚。这些项目有的年份可核、有的只见名录，本文只写级别，不随意编造入选年份。
六、影视与当代
徐州没有像无锡三国城那样以本地为固定外景地的广为人知影视作品。查到的资料里，徐州更多是作为汉文化题材的取景背景与历史顾问对象出现，而不是某部名剧的拍摄地。按体例要求，这里如实写：暂无广为人知的、以徐州为主要取景地的影视作品记录。这一点并不减损徐州的分量：汉画像石、汉兵马俑、楚王陵本身，就是一部立体的汉代史，比任何布景都更真实。
今天的徐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也是淮海经济区的中心。云龙湖边的夜跑、彭城广场的商场、汉文化景区的游客，与地下的汉墓、城下的古城叠在一起。徐州的性格也像它的历史：北方的豪放与江南的细致在这里交界，楚汉的风骨至今仍在。
参考来源
- 《汉风楚韵 新潮“徐”来》报道（新华网），汉文化遗存数量与汉代三绝
- 《徐州》条目（维基导游），项羽建都与“两汉文化看徐州”
- 《徐州汉墓》介绍，汉代十八陵与楚王陵发掘
- 《李可染》条目（维基百科），生卒年与生平
- 《跟着苏轼逛徐州》报道（徐州日报），苏轼任徐州知州与黄楼之会
- 刘邦《大风歌》、苏轼《永遇乐·彭城夜宿燕子楼》《浣溪沙·徐州藏春阁园中》原文（古诗文网站）